武汉国民政府在北伐进程中曾经有很高的声望,它掌控着两湖重要地区,还有革命中央的名义,聚集了相当数量的军队,还一度凭借工农运动形成强大的社会动员,这样一个政权最后走向了合流, 是因为原来的资源已经很难支撑它独立运作下去了。
名义上拥有湖北、湖南、江西等这些地方,可是实际能控制的收入是非常少的, 当时政府月度预算大概是一千二百万元,湖北能提供的收入不到三百万元,其余地区的税源既不稳定,也不能按时输送。
北伐军需要军饷,行政机关需要经费,地方治安、交通联络以及金融保持同样需要现金, 财政缺口一直存在,这也就意味着武汉政府每天都在消耗有限的储备,只要商贸、税收或者交通再出现波动,政府马上就会陷入没法周转的危机。
1927年4月推行的集中现金令,是财政压力逼迫出来的应急办法,政府限制现金外流,集中银行准备金,并且用纸币扩张来填补支出缺口,短期内这类办法能够保持机构开支,可时间长了直接会损害市场对货币和政府的信任。
武汉的尴尬境地在于财政危机迅速变成经济危机,商人担心现金被征集,资本倾向离开,贸易流通被阻碍,税收跟着减少,纸币发行增多,又让物价上涨,政府越是需要从市场提取资源, 市场就越没有心思接着合作。
财政紧张很快就传递到军队,武汉那边的军事力量虽说有规模,可是内部缺少牢固的指挥整合, 唐生智那些实力派带的部队有相当的独立性,部队的忠诚很大程度依靠军饷、地方关系还有将领自己的政治判断,中央的命令不能自动变成有效控制。
两湖农民运动一旦扩大,就让军队内部的紧张更厉害, 很多军官和士兵跟地方乡绅、宗族还有土地关系很密切,当社会运动碰到这些已有的网络,部队对武汉政策的疑虑马上就产生了,夏斗寅叛变、长沙事变这类事情,能体现出政权对军队的约束力明显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