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经济曾达到巅峰，但普通老百姓的日子，和你想象的差很远。

你一定见过这个说法：宋朝是中国历史上最富有的朝代。但英国经济学家麦迪森在《世界经济千年史》中的实际数据是：宋朝GDP约占当时世界的22.7%。

当然，22.7%也很厉害。宋朝经济确实高度繁荣。

但问题是，这份繁荣，普通人分到多少？

《清明上河图》里的东京，车水马龙，店铺林立，码头繁忙，说书先生在瓦子里说得眉飞色舞，勾栏瓦肆热闹非凡。这幅画里的宋朝，真实存在。

但这幅画描绘的，是北宋最繁华的都城，以及那里商人、市民和官员们的生活，不是绝大多数人的生活。

北宋有大约1亿人口。城市居民是少数，更多的人在乡村种地。

研究者根据史料分析，宋代乡村中，五等户和客户（无地佃农）基本处于贫困线以下。

加上在温饱和贫困之间游荡的下户，宋代乡村绝大多数民众的生活水平绝对谈不上富裕，甚至说至少超50%的民众处于贫困线之下。

一半以上在贫困线以下。这就是那个"富宋"的另一面。

宋朝采取了中国历史上少见的"不抑兼并"土地政策，就是说，朝廷不限制有钱有权的人兼并土地。

宋代大地主的规模触目惊心：权臣朱勔家被查抄后，没收田地三十万亩；南宋大臣谢方叔上奏宋理宗说："豪强兼并之患，至今日而极，弱之肉，强之食，兼并寖盛，民无以遂其生。"

土地被少数人拿走了，剩下的人怎么办？

租地种，把收成的一半甚至更多交给地主。

这叫"客户"，无地佃农。宋代客户数量庞大，代表的是最底层的农村人口。

宋朝的土地税名义上只有收益的10%，听起来不算高。

但此外还有无穷无尽的附加税：支移（你要替官府承担运输费用）、折变（官府把你该交的粮折成钱、再折成别的东西，每折一次价格都高估）、加耗（以"损耗"为名多收）、斛面（量粮时平面堆高多算），加上各种杂税，不可枚举。

另外，食盐是政府专营，百姓无法绕过。

宋代盐税收入最高超过2000万贯，几乎是财政收入的四分之一。一旦朝廷专卖，价格就是朝廷说了算。

钱交上去，钱去了哪里？

宋朝的财政大约60%用于养兵，冗官冗兵的开支年年居高不下，还有每年向辽、金缴纳的岁币。国家有钱，但钱不是花在百姓身上的。

就算你离开农村，进了城，在最繁华的开封谋生，日子也不轻松。

史料记录了宋代城市底层的收入：扛柴入市每天约百文，卖鱼一天不满百文，卖水果一天只有数十文。一名开小食品店的市民，靠卖猪羊血度日，每天所得不过200文，"安贫守分"。

100文，一天。用来买粮食，买盐，付房租，养妻儿，在这样的大城市，够吗？

(cite index="379-1">宋代城市普通居民的住房面积比农村还小，第四五等户只能拥有一间；至于农村，两间半到三间茅草屋，是大部分农户的住宅基本状况。

"茅屋三间围短篱"，这就是底层农民家庭的全部家当。

所以宋朝到底是富还是穷？

两个都是，但不是同一群人的富和穷。

城市商人、官员、文人，他们确实活在一个比以往任何朝代都更自由、更有烟火气的世界里。

苏轼可以在杭州吃东坡肉写词，宋徽宗可以在宫里研习书画，宰相范仲淹可以写出"先天下之忧而忧"。这些是真实的。

但乡村里那60%到70%生活在贫困线附近的下户和客户，一旦遇到自然灾害，往往难以维持，据研究者估算，宋代一般灾荒之年死亡人数在10万以上，大灾大荒甚至超过百万。

他们经历的宋朝，和《清明上河图》是两个世界。

繁荣是真实的，不平等也是真实的。

【主要信源】
《别再吹"宋朝GDP占世界的80%"》，腾讯新闻，2020年，综合麦迪森《世界经济千年史》数据
《在贫困中求温饱——宋代乡村下户的生活常态》，首都师范大学学报，2019年
《宋朝财富真相》，腾讯新闻，综合《宋会要辑稿》等宋代史料，2021年
《宋朝简史·财政制度》，综合《宋史·食货志》相关记载
程民生，《宋代物价研究》，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