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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百年前的一位妇人,端坐竹椅,面容沧桑得像半百老妣。其实她才三十出头,可那年月

这是百年前的一位妇人,端坐竹椅,面容沧桑得像半百老妣。其实她才三十出头,可那年月的人老得快,四十五岁的妇人搁到今儿看,便如同七十五岁的样子。这并非夸张,是饮食、劳作、日晒、操心,一年一年压在脸上,压出了早熟痕迹。脚边青花瓷碗里,还剩着半口凉茶。
她耳朵上坠着一对耳坠,腕上套着一只钏。古时候镯子便叫"钏",戒指则有"指约""指环"两个别名。手上还戴着一枚戒指,金灿灿的,不是银的。旧时汉族妇女戴首饰不爱银,金、铜为多,银反而少见。穷人家戴铜钏铜戒,殷实些的换银镀金,再讲究的便是赤金。这点偏好与满族贵妇的喜好截然不同。
妇女上身一件挽袖女袄,下身一条袄裤,这是汉族妇女最经典的"标准像"。有些讲究的妇人还会在袄裤外头再套一条襕干裙,裙摆长及脚面,只微微露出一小截尖尖的鞋头,把一双小脚藏得严严实实。照片中这位妇人便是如此:挽袖一翻,露出里头浅色的夹里;袄裤脚口镶着几道蓝边,与袖口呼应;坐下时衣褶堆在膝上,整整齐齐。
可最让人挪不开眼的,是她脚上那双尖尖的绣花小鞋。按那时的标准,三寸金莲已经算纤小,可照片里这双脚比三寸还小,属于"二寸小脚"。裹脚之风盛行的那些年,女子的脚越裹越小,三寸之后卷成二寸,再极端些便有一寸小脚的传闻。每一双"三寸金莲"的背后,都是女孩从四五岁起便日日缠紧、夜夜抽紧的疼。
至于那长长的裹脚布,"又臭又长"四个字里,长是真,臭却未必。常洗常换、爱干净的妇人,那布洗得发白,叠得方方正正;不讲究的,布色发黄、味道冲鼻。这股冲鼻与男人后脑勺的长辫子是一回事。爱干净的男人四五天拿头油梳一回,辫子又亮又顺;不爱干净的便油腻结块,汗味扑鼻。女人的裹脚布和男人的长辫子,是同一种旧日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