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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狐狸藏在王老头家大院子后面的柴房里,生了一窝三只小狐狸。王老头提着柴刀去劈柴

那只狐狸藏在王老头家大院子后面的柴房里,生了一窝三只小狐狸。王老头提着柴刀去劈柴,听见柴堆深处有细碎的吱吱声,扒开一看,三只毛茸茸的小东西挤在一起,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王老头蹲在那儿看了半晌。他是个出了名的软骨头,街坊邻居谁都能踩他一脚。去年张屠户家的狗跑进他院子刨食,他连句重话都不敢说。今年春天李寡妇占了他半垄菜地,他反倒帮着人家浇了三天水。此刻看着这三只小狐狸,他忽然觉得掌心发痒。

他伸手去抓,小狐狸惊慌地叫起来。一道赤影从柴房顶窜下——母狐狸回来了。她直接扑到王老头脚上,尖牙刺入脚踝。王老头疼得跳起来,抄起柴刀要砍,那狐狸却已退到墙角,竖着尾巴,眼睛亮得像两团火。

王老头低头看脚踝上的血洞,不知哪儿来的狠劲。院子外就是河,他一手拎一只小狐狸,第三只夹在腋下,三两步冲到河边,扬手扔了出去。水花溅起时,母狐狸的嘶叫像一把钝刀刮着耳膜。三只小狐狸在水面上浮沉了几下,毛茸茸的脑袋渐渐沉下去,再没上来。

说来也怪,自那以后,王老头变了一个人。张屠户的狗再溜进院子,他一脚踢断了狗腿。李寡妇来理论菜地的事,他抄起扁担撵出去半条街。街坊们私下议论,都说王老头见了血,把魂儿丢了,换了个恶鬼回来。

日子就这么过了三年。

那晚他做了个梦。梦见母狐狸又来了,还是十年前的模样,蹲在他床前,用那双火亮的眼睛盯着他。她张嘴说话,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刮过玻璃:“你扔下去的,我一只一只捞回来了。养了十年,该还你了。”

王老头惊醒时,天还没亮。他觉得脚踝隐隐作痛,低头一看,十年前被咬的那个伤口又渗出血来,周围一圈乌青,正往小腿蔓延。他想起身去找药,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有什么东西压在被子上。

晨曦从窗缝透进来。王老头终于看清了,被子外面蹲着三只狐狸,皮毛赤红,像三团凝固的火。它们比十年前大了许多,眼睛亮得惊人,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来人……”他嗓子眼里挤出半个字。

三只狐狸同时动了。第一只咬住他右臂,第二只咬住左臂,第三只——最大那只——慢慢走到床头,低下脑袋,尖牙对准了他的喉咙。

街坊们发现王老头时,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身上没有伤口,只是眼睛睁得极大,瞳孔缩成针尖大小。人们说他是中风死的。下葬那天,有人看见一只红狐狸蹲在河对岸,身后跟着三只小狐狸,看了片刻,转身钻进树林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