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累了”，不是不够女性主义。很多人接触女性主义之后，会产生一种隐秘的道德压力：我要理解弱者，我要关注性别议题，我要对不公平保持敏感，我不能变得麻木。
于是，当自己有一天突然觉得烦、觉得累，甚至不想再讨论这些问题时，第一反应不是休息，而是自责：“是不是我不够有同理心？”其实恰恰相反。
人不是无限电池。关怀需要时间、注意力、情绪容量，也需要身体承担成本。一个人如果每天都被要求关注所有人的痛苦、回应所有人的需求、对所有社会问题保持高度敏感，她当然可能会疲惫。
问题不在于她“不够善良”，而在于我们经常把一种本来应该被共同承担的责任，变成了个人的道德任务。
于是你不仅要做好自己的事情，还要照顾别人的情绪；不仅要工作，还要承担情感劳动；不仅要面对现实压力，还要不断提醒自己“要有同理心”。最后，一个人连说“我今天不想管了”的资格都没有。
但真正成熟的女性主义，不应该要求人永远坚强、永远清醒、永远有爱。它也应该允许一个人说：我今天只想睡觉。我暂时不想解释。这个问题我没有力气关注。这件事我不想承担。
允许自己有限，恰恰是在拒绝一种要求女性无限付出的旧逻辑。所以，疲惫不是女性主义的敌人。它反而提醒我们：任何真正尊重人的思想，都必须给人留下休息、拒绝和照顾自己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