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把“女性主义者”也变成一种道德枷锁。女性主义曾经告诉我们：女性不是天生就应该照顾别人。
但有意思的是，当女性主义发展起来以后，它有时也可能产生另一种隐形要求：
你应该对所有议题敏感；应该理解所有弱者；应该回应所有人的情绪；应该对不公保持愤怒；应该永远有耐心；应该永远愿意倾听。
于是，一个女性即使已经精疲力竭，也可能不敢说“我不想管了”。因为她害怕别人认为自己冷漠、自私，甚至“不够女性主义”。这其实非常值得警惕。
任何一种追求解放的思想，如果最后让人产生这样的感觉——“我必须成为一个永远有爱、永远有耐心、永远愿意牺牲的人，否则我就是一个坏人”——那么它就已经开始变成新的道德压力。
女性主义要反对的，本来就是女性被规定“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如果过去的父权社会要求女性温柔、贤惠、体贴、牺牲，那么今天我们不能只是把这套要求换成另一套更进步的词汇：敏感、关怀、共情、疗愈、支持。女性同样应该拥有“不想照顾别人”的权利。
她可以善良，也可以疲惫；可以关心别人，也可以先关心自己；可以参与公共议题，也可以暂时退出。
真正的自由，不是要求你成为一个更完美的人，而是允许你不必永远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