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王朝明明是正统朝廷,手握法理和名分,到了后期,那些军阀拉支队伍,就能把清廷的命令当废纸?为什么军阀一旦形成,清廷就那么容易失去对军队的控制呢?
一切的一切,还得从19世纪中期太平天国运动开始说起。
当时的大清军队已非入关时能征善战的八旗劲旅,八旗子弟养尊处优,绿营兵同样不堪,吃空饷成常态,遇太平军几乎一触即溃。
眼看半壁江山将失,咸丰皇帝下诏书,鼓励各地汉族官僚地主办团练,自行招兵买马保卫家乡。
正在老家丁忧守孝的曾国藩站了出来,他看透绿营兵已无挽救余地,决定另组军队,湘军由此诞生,其在中国近代史上影响深远。
湘军和以前的清军最大的不同在于两个字:私有。
以前的兵属于清廷,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将领由清廷派遣,兵不识将,将不识兵。
曾国藩吸取前任教训,改为书生领山农模式。
他选的军官多为儒生、同学、老乡、亲戚,士兵则是淳朴农民,且多为同乡同族。
如此一来,营官由统领选拔,哨官由营官选拔,士兵由哨官选拔。
军队靠血缘、地缘和师生关系维系。
这导致致命后果:士兵只认亲属或恩师,对皇帝缺乏认同。
曾国藩这套制度,是后来军阀奉行的“兵为将有”的前身。
士兵不为清廷打仗,而为将军卖命,因将军是其衣食父母。
当然,兵为将有只是让朝廷失去对士兵的指挥权。
真正让大清彻底失去掌控力的关键在于钱。
打仗需要巨额资金,湘军扩充至十几万人,军费庞大。
清廷国库空虚,战乱与赔款导致财政枯竭,江南富庶之地被太平军占据,无力供养汉人武装,只能允许军队自行筹饷。
于是,允许地方督抚就地筹饷并推广厘金制度出台,此政策动摇了大清根基。
厘金是地方官在交通要道设卡收取的过路费。
过往商品按总值1%征税。
商品流通频繁,1%的税收积少成多成为巨款。
这笔钱以往需上交国库,如今朝廷默许由地方留用养兵。
曾国藩靠厘金凑齐湘军军费,无需依赖朝廷拨款。
但问题随之而来,厘金制度将地方财政大权从朝廷转移到地方官员手中。
以前地方官忌惮朝廷,因工资和经费由户部掌控,不听话便会断供。
如今地方官员有军队,能自行收税发饷,虽表面仍向皇帝称臣,实则朝廷对地方控制力基本失效。
清廷意识到问题严重,想解散湘军、废除厘金制度,但困难重重。
湘军将士与曾国藩出生入死,已成利益共同体,解散军队等于断其生路。
地方官员习惯掌控财权,不愿交还清廷,清廷只能妥协,未彻底解散湘军,默认厘金制度存在。
这向全国地方官员传递信号:只要有兵且能自筹资金,清廷便无法管辖。
此后几十年,地方势力持续膨胀,朝廷控制力日益削弱。
甲午战争时期,淮军作为清廷主力,仍采用兵归将有模式。
李鸿章视淮军为个人资产,作战时只顾保存实力,不顾全局。
结果淮军惨败,北洋水师全军覆没,清廷被打醒,开始编练新军。
清廷此次未吸取教训,反而将兵为将有的弊端推向顶峰。
袁世凯在天津小站练兵时,升级湘军、淮军模式,招募身体素质好、识字的士兵,提高兵员素质的同时,也强化了对士兵的思想控制。
久而久之,北洋新军上下只认袁世凯,不认清朝。
更讽刺的是,南方各省编练的新军因要求士兵有文化,大量革命党人趁机混入。
革命党人在军营宣传反清思想,使士兵认识到清廷腐败无能,跟随朝廷没有出路。
最终,武昌起义第一枪由湖北新军打响。
清廷耗费巨资编练的精锐,反而成为推翻自己的急先锋。
清朝灭亡后,袁世凯成为中华民国大总统,军阀割据局面已基本定型。
军阀一旦形成,朝廷便难以管控,核心原因在于军队的中心不在清廷,而在提供军饷和利益的将领。
当士兵发现饭碗、军饷掌握在将领而非遥远的清廷手中时,自然只忠于将领。
即便将领不听朝廷号令甚至起兵造反,士兵也会追随。
这就是军阀割据的本质,也是大清朝自掘坟墓的必然结果。
手握法理和名分的大清王朝,最终因失去对军队的控制而走向覆灭,这一历史教训引人深思:当权力的根基从中央流向地方,当军队的忠诚从朝廷转向个人,一个王朝的崩塌或许早已注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