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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1点的北京,72岁的濮存昕在北京的老旧家属院里,用一根布绳将自己和94岁患阿

凌晨1点的北京,72岁的濮存昕在北京的老旧家属院里,用一根布绳将自己和94岁患阿尔茨海默症的母亲连在一起,而那根两块钱的布绳,拴住的不只是72岁老艺术家的手腕......
 
北京一栋老家属楼里,整栋楼的人都睡熟了,唯独这间屋子的人不敢睡实。
 
72岁的濮存昕躺在母亲床边一张窄行军床上,左手腕松松绕着一根棉布绳,另一头拴在94岁母亲贾铨的手上,长度刚好够老人从床上挪到厕所。只要母亲夜里试图起身,绳子那点拉力顺着手腕传过来,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弹起来。
 
没有摄像机,没有旁人,这是他每天晚上的常态。
 
母亲得的是阿尔茨海默症,这病比一般人理解的"健忘"狠得多——不是忘了钥匙放哪,是连自己是谁、眼前这个人是谁都可能突然想不起来。
 
更要命的是昼夜颠倒,半夜三更神志不清地往外走,有好几次家里人醒来发现人没了,满小区找。
 
事情得从2016年说起,那年8月,濮存昕的父亲苏民——北京人艺的老表演艺术家,在睡梦中安详走了,差一天就是90岁生日。
 
濮存昕当时对媒体说,父亲走得很安详,母亲一直很平静,可"平静"只是表面。
 
相伴六十多年的人说没就没,老太太的精神世界像被抽走了主梁,先是忘关煤气,烧着水转头就走;再后来站在客厅里发愣,问儿子"你是谁",去医院一查,阿尔茨海默症。
 
这病没法治愈,只能靠人一刻不离地盯着,但濮存昕那年63岁,正是一个话剧演员艺术生命的黄金期,他当时还是北京人民艺术剧院的副院长,行政、排戏、演出一样不落。
 
可就在父亲去世半年多后,2017年3月,《北京日报》刊登人事任免,濮存昕不再担任副院长。
 
他自己对外的说法是"到岁数了""真把自己当领导人家会撇嘴",干了快14年行政,早就想回到舞台上专心演戏。
 
卸任之后,他推掉了所有需要离开北京的演出和片约,搬去和母亲同住,成了一个"全职儿子"。
 
他不是没试过别的办法。护工请过,老人不配合,闹脾气;智能看护腕带、跌倒报警器、红外感应床垫也买过,老太太嫌戴着不舒服,偷偷往下扯。
 
试来试去,最管用的反而是最原始的东西——一根布绳,绳子不能系紧,怕勒疼她;也不能系松,怕她起身时没感觉。
 
就这么个松紧度,他试了不知道多少回,绳子一动,他就醒;扶人、安抚、陪她上厕所,再哄着睡下。一晚上少则两三次,多的时候五六次。72岁的人,整宿整宿睡不踏实。
 
白天也不轻松,喂饭、擦身、吃药,样样得盯着,母亲有时清醒,能叫他一声"存昕";有时糊涂,管他叫"师傅",甚至问"你怎么在我家"。
 
一个在舞台上演过李白、林则徐,台词功底出神入化的演员,面对母亲这句"你是谁",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很少对外提这些,熟悉他的人知道,这人一贯不爱卖惨,当年做艾滋病宣传员,跟患者一起吃饭、握手,也是默默做,不挂嘴边。照顾母亲这事,他更觉得是本分——妈辛辛苦苦把自己养大,现在她老了糊涂了,换自己陪着她,应该的。
 
但这件事被翻出来后,还是戳中了很多人,原因不复杂:一个72岁的老人,本身就是需要被照顾的年纪,却还要照顾94岁的老母亲。
 
这不是个例,这是当下不少家庭的真实缩影——"老老人"照顾"老老人",中间那代人上有老下有小,自己也不年轻了。
 
阿尔茨海默症最残忍的地方,不是病人忘了什么,而是守在旁边的人,要眼看着最亲的人一点点把自己忘掉,却什么都做不了。
 
医学上叫"认知衰退",落到日子里,就是今天还认得你,明天就把你当陌生人。
 
这种折磨,比身体上的累更熬人。
 
濮存昕选了最笨的办法,没有高科技,没有豪华养老房,就一根布绳,把自己和母亲拴在一起。
 
绳子那头是母亲的安全,这头是儿子的睡眠。他用自己的睡眠质量,换母亲的平安。
 
这根绳子拴住的到底是什么?不是一个老人的行动自由,也不是感人的噱头,是一个儿子在母亲生命最后一段路上,能给的最实在的陪伴。
 
她忘了全世界没关系,他记得她就行;她分不清白天黑夜没关系,他守着就行。
 
凌晨1点的北京很安静,那根布绳轻轻绷着,像一根脐带,连着两头的呼吸,这头是72岁的儿子,那头是94岁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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