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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箭的燃料居然要手动雕刻?火药雕刻师如此重要,为啥美国不需要

一个年轻人趴在发动机的药柱孔里,身子只能半撑着,手里拿的是木铲和铜铲,一铲一铲往外抠推进剂。按徐立平后来对央视的说法,那个孔很小,人得一点点爬进去,"就是这一刀下去可能连10克都没有"。

那是1989年。我国某重点型号即将试车的发动机出现燃料药面脱粘,21岁的徐立平主动请缨加入突击队。

药柱浇进去就拿不出来了,想找到毛病只能派人钻进去挖,以前从没这么干过。为了安全,规定每人在里面最多干10分钟,可为了让队友多歇一会儿,徐立平每次都多挖五六分钟。

他们忍着刺鼻的气味干了两个多月,挖出300多公斤推进剂,故障排除了,徐立平的双腿却很长一段时间没法正常走路。

300多公斤,每次几克,这么算下来,他们往这台发动机里钻了多少回,我实在不敢细想。网上有个说法流传了好些年:中国造火箭还得靠人拿刀雕火药,美国好像就用不着。这话听着让人有点泄气,可要是把美国军工圈的新闻摆出来看,事情跟这个说法完全不是一回事。

炸药堆里拼胆识,毫厘之间见真章

先简单说说这门手艺到底在干什么。固体推进剂浇注、固化之后,内腔的形状决定燃烧面怎么变化,也就决定了推力怎么走。

药面整形就是用专用刀具把推进剂药柱修成设计要求的型面,通俗地讲就是"雕刻火药",是固体火箭生产中最危险的环节之一。难就难在对精度和手感的要求都很苛刻。

0.5毫米是固体发动机燃料药面允许的最大误差,徐立平能把误差做到0.2毫米。有报道打了个比方,这不到两张A4纸的厚度,下刀的力度全凭自己感知和判断。

刀稍微快一点或者重一点,蹭出个火星,后果就收不住了。我觉得这一行最让人佩服的地方,不在胆子大,而在于心里有数。

有些活必须人来干,比如载人航天逃逸发动机研制生产时,徐立平被指定为药面整形的唯一操作者;重大战略导弹发动机的首件生产,也得由他操作以后才能把整形工艺定下来。说白了,机器能干之前,总得先有个人把路摸清楚。

他也没光靠一双手。30多年里,他设计、发明、改进了30多种刀具,拿到9项国家专利,有一种刀具被命名为"立平刀",还编写了20余种工艺规程和标准。手上的经验写成标准,后来的人照着做就能少冒些险,这份心思挺难得。

大洋彼岸缺人手,流水线上抢产能

再说"美国不需要"这件事。翻翻这个月的美国新闻,热闹得很。

10月13日,意大利火箭制造商Avio的美国分公司宣布,将为洛克希德·马丁的增程型GMLRS和"精确打击导弹"制造并鉴定固体火箭发动机。这家分公司的工厂才刚开工,9月动工,占地90万平方英尺,选在弗吉尼亚州赫特,要到2029年才开始造发动机。

10月20日前后,L3Harris也动了。它在阿肯色州卡姆登开了一座新的固体火箭发动机工厂,设计目标是把现有产能翻一番,后面还能再扩。

月初,美国海军给Ursa Major授了两份合同,合计1.37亿美元,用来开发和鉴定"紧凑型空空导弹"和"海军模块化导弹"的固体发动机。9月,诺斯罗普·格鲁曼在马里兰州埃尔克顿开了新厂,扩充固体发动机和高超声速推进能力。

一个月里接连上了这么多项目,原因说穿了就一个,不够用。媒体说得很直接,这些动作都是为了缓解美国固体火箭发动机供应链的瓶颈,这条供应链支撑着战术导弹、防空拦截弹等武器。

最值得留意的是Avio美国公司CEO提到的一个细节。他们把厂建在弗吉尼亚南部,看中的是那里招得到机械工、电工、焊工这些技术工人,不过这些人都得经过专门培训,才能干造火箭发动机这种苛刻的活。

换句话说,懂行的熟练工美国也缺,得从头培养。那"美国不需要"的印象是怎么来的?

我理解有三层原因。第一,美国商业航天主要靠液体火箭,回收复用是大家关注的焦点,固体发动机在公众眼里存在感不高。

第二,美国这轮扩产主要盯着中小尺寸的战术导弹发动机,批量大、规格统一,适合上流水线,L3Harris就说新厂会用先进的自动化和数字化制造来提高速度和可靠性。

第三,大型发动机的精修本来就在军工厂里头,不对外开放,外人看不到,不等于没人干。所以准确的说法是,美国也需要这样的手艺人,只是这些年产能掉了队,现在正花钱补,人也得重新培养。

机器换人护匠心,固体动力壮国威

说到这儿可能有人会问:咱们是不是一直让老师傅拿命去换?不是的。

徐立平自己就是推动机械化的人。他积极参与机械整形技术研究,先后实现了"神舟"逃逸发动机、某高燃速药柱等型号的数控整形,整形周期缩短到原来的三分之一。

国内最大的立式整形机研制时,他提了20余项改进建议,这台设备最终实现了大型发动机内孔复杂型面的远距离机械整形,填补了国内空白。最懂这把刀有多危险的人,最希望后来人别再挨着火药干活,这份心意我挺能体会的。

一线的变化也不少。四院42所有个整形班组,以前碰上一款体积小、数量大的药柱,面对面手工整形隐患大,用数控车床又费时,后来年轻人自己设计了专用工装,效率提高到原来的4倍以上。

还有高燃速推进剂的表面打磨,过去每15分钟就得换一次人,换成全自动打磨机以后,效率提高5倍以上,也消除了安全隐患。7416厂这几年也在推"少人化、集控化、一键化"的生产模式。

成果都摆在发射场上。今年7月前后,长征六号甲又一次发射成功,四院研制的第97至100台固体助推发动机全部工作正常。

这型火箭捆绑了4台直径2米级分段固体助推发动机,单台推力近120吨,4台加起来约占全箭起飞推力的70%。百台交付、百台成功,背后每一根药柱都有人认真修过、查过。

这个月中国航天的节奏也很密,10月23日到25日,三天完成三次发射,全部圆满成功。固体动力为什么值得这么多人拼命?

它能长期贮存,接到任务很快就能发射,不用临时加注推进剂,在国防上意义重大,在商业航天里也越来越常用。中国在这条路上没有掉队,而且越走越稳。

1989年那支突击队一铲一铲抠出来的几百公斤推进剂,今天看已经成了历史。可现在每一次点火都稳稳当当,离不开那一代人在药面上一刀一刀攒下的经验。

等哪天最危险的那几刀全交给机器了,我希望大家还记得,最早是谁趴进那个窄窄的孔洞里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