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看完《S4: The Bob Lazar Story》,我又重新想起了很多年前读过的一本书——《Alien Interview》。这两个作品在形式上完全不同,一个是围绕 Bob Lazar 本人展开的纪录片,一个是一部以1947年 Roswell 事件为背景的书;一个谈的是飞行器、重力、反应器和秘密军事设施,另一个谈的是意识、生命、身体与宇宙文明。它们之间没有直接的证据关系,也不能彼此证明,但当我把这两者放在一起重新思考时,却产生了一种非常奇怪的连续感:它们仿佛分别从两个方向,触碰到了同一个巨大而又无法确认的问题——如果人类真的曾经接触过远远高于自身文明层级的存在,我们究竟能够理解其中多少?
《S4: The Bob Lazar Story》最吸引人的地方就是把 Bob Lazar 三十多年来反复讲述的那个世界第一次非常完整地视觉化了。按照 Lazar 自己的说法,1988 年底,他被招募进入一个高度保密的项目,并被带到 Area 51 南部一个被称为 S-4 的设施。他在那里看到数架来源不明的飞行器,其中包括后来最著名的 “Sport Model”。他所描述的飞行器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发动机、喷口和燃料系统,而是通过一种与 Element 115 有关的反应器产生能量,再经由所谓的重力放大器影响周围空间,使飞行器不是依靠推力穿过空气,而是通过改变空间结构本身完成移动。
如果这些描述是真实的,那么它真正颠覆的并不是“世界上有没有外星人”这个问题,而是我们对技术发展极限的理解。人类的航空史从螺旋桨、喷气发动机到火箭,核心始终是依靠作用力推动物体前进;而 Lazar 描述的系统,则似乎完全跳出了这套逻辑。如果一个文明可以直接控制重力和空间,那么我们今天引以为傲的航空航天技术,在对方眼里也许只是极其早期的机械阶段。也正因为如此,Bob Lazar 的故事几十年来始终没有彻底消失,它触碰到的是一种比“飞碟传说”更加深层的可能性:人类也许并没有站在技术文明的高处,而只是刚刚走到门口。
看完这部纪录片以后,我想到《Alien Interview》。Lawrence R. Spencer 在 2008 年出版这本书时声称,故事来自一名名叫 Matilda O’Donnell MacElroy 的美国军方护士。
《Alien Interview》的故事开始于 1947 年的 Roswell。按照书中的叙述,美军在一次坠毁事件之后,不仅回收了异常飞行器和尸体,还发现了一名幸存的非人类生命。这个存在后来被称为 Airl。她外形类似人们后来熟悉的“灰人”形象,身体非常瘦小,头部较大,但书里真正特别的地方并不在外形,而在于她并不是通过嘴巴说话,而是通过意识与人交流。
负责与 Airl 沟通的人,是一名叫 Matilda O’Donnell MacElroy 的美军护士。最初,军方人员无法从 Airl 那里得到任何有效信息,语言无法沟通,普通审讯也没有意义。后来 MacElroy 发现,自己似乎可以直接接收到 Airl 的思想,于是她逐渐成为整个项目中最重要的沟通者。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慢慢从单纯的军方审讯,变成了一种非常特殊的交流。
Airl 告诉她,自己并不把眼前这具身体看成真正的“自己”。她真正的存在是一种被称为 “IS-BE” 的意识生命。这个词的意思很简单,就是“存在,并且知道自己存在”。按照 Airl 的说法,真正的生命并不是肉体,身体只是意识暂时使用的一种载体。一个高级文明可以制造身体,也可以让意识进入这些身体工作,所以肉体对于它们来说,并不是生命本身。
这也是整本书最重要的转折。从这里开始,故事就不再只是“美军抓到了一个外星人”,而是变成了一个关于宇宙文明、意识和地球历史的巨大叙述。
Airl 说,她所属的文明叫作 “The Domain”。这是一个极其庞大的星际文明体系,存在时间远远超过人类历史。The Domain 控制着大量星系和空间区域,而它真正面对的对手,是一个被称为 “Old Empire” 的古老势力。按照她的说法,宇宙中不同文明之间的冲突,并不是最近才出现,而是已经持续了极其漫长的时间。
而地球,在这套故事里处于一个非常特殊的位置。
Airl 告诉 MacElroy,地球长期被当作一种“监狱星球”使用。很多 IS-BE 被送到这里之后,会进入人类身体生活,而在死亡之后又再次进入新的身体。问题在于,这个过程中存在一种“记忆清除”机制,使这些意识体忘记自己原来的身份、经历和来源。于是,一个本来可能经历过无数生命和文明的意识,来到地球以后,却只记得这一生。
按照这个说法,人类之所以一直无法真正理解自己是谁,并不是因为生命本身短暂,而是因为记忆不断被切断。每一次出生,都像重新开始。一个人在死亡之后没有真正消失,但他忘记了之前的一切,于是再次进入新的生命循环。
书里把这种系统描述得非常严酷。地球上的宗教、战争、政治、社会结构,以及人类对于死亡的恐惧,都在某种程度上与这种记忆丢失状态有关。因为人不知道自己真正是谁,就会把眼前这一具身体、这一段生命、这一点财富和地位当作全部现实。
Airl 还告诉护士,人类历史上很多看似突然出现的文明、技术和思想,都可能与更古老的宇宙历史存在联系。她谈到古代文明、战争、不同星际势力的活动,也解释为什么地球在人类看来似乎长期处于孤立状态。按照这套叙述,地球并不是宇宙中心,甚至不是一个特别先进的地方,而更像是一个被长期隔离、遗忘和控制的区域。
这对 MacElroy 的冲击非常大,因为她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军方护士,却突然面对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观。Airl 所讲的内容不仅挑战了科学,也挑战了宗教和人类对于灵魂的理解。如果真正的“我”不是身体,那么出生和死亡的意义都会改变;如果记忆可以被人为清除,那么所谓轮回也可能并不是一种自然过程,而是一个系统。
随着交流继续,军方越来越希望从 Airl 那里得到技术信息,尤其是关于飞行器、能源和军事能力的信息。但 Airl 对此非常谨慎。她不愿意把某些技术交给一个她认为仍然处在战争、权力竞争和自我毁灭状态中的文明。她更愿意告诉 MacElroy 关于意识和历史的事情,而不是直接提供武器或者先进科技。
这种态度也使整个故事出现了一种很有意思的反差。美军最想知道的是:“飞船怎么飞?”而 Airl 真正想表达的却是:“你们首先应该知道自己是谁。”
后来,Airl 的身体开始出现问题。按照书里的说法,她所使用的这个身体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生物身体,而更像一种为特定任务制造的载体。随着时间过去,这个载体无法继续维持。Airl 最终不再与军方继续交流,她的身体也失去了生命迹象。
但按照她之前所说的世界观,这并不代表 Airl 真正死亡。因为身体只是一个工具,真正的 IS-BE 可以离开身体继续存在。
MacElroy 则被要求保持沉默。按照书中的叙述,她后来长期隐藏自己的经历,直到年老之后,才决定把这些资料交给作者 Lawrence R. Spencer。她认为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希望在生命结束之前,让这些内容被公开。
于是几十年之后,这些材料最终成为《采访外星人》 《Alien Interview》。
这本书真正吸引人的地方,其实并不是 Roswell,也不是外星飞船,而是它提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问题:如果意识才是真正的生命,那么我们现在认为理所当然的一切——身体、死亡、身份、文明、宗教和历史——是不是都只是一种非常局部的理解?它真正让人难以忘记的,是 Airl 留下的那个核心观念:人也许并不是一个拥有灵魂的身体,而是一个暂时拥有身体的意识。
一旦从这个角度去看,整本《Alien Interview》就不再只是一个“外星人访谈”,而变成了一个关于“我们到底是谁”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