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看到卫健委发布会的视频,一个医生说了句话,我反反复复听了五遍
“白血病已经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不治之症。”
说这句话的人,是北京大学人民医院血液科主任医师张晓辉。8月21日,国家卫健委新闻发布会。他站在台上,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多年、但很多人还不敢信的事实。
我承认,看到白血病三个字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还是小时候看电视剧留下的阴影,绝症、化疗、眼泪、来不及。这种刻板印象太深了,深到需要一场国家级发布会来纠正。
靶向药物、造血干细胞移植、CAR-T细胞免疫治疗,让白血病变成了可治、可控,部分亚型可以实现临床治愈,很多患者治疗后能回归正常工作生活。
回归正常工作生活。这几个字,对曾经的白血病家庭来说,曾经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最让我停下来的,是两个我国原创方案的名字。
一个叫上海方案。它针对的是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历史上最凶险的白血病之一,极易大出血死亡,早年5年生存率只有10%到15%。几乎等于判了死刑。
但我国血液学团队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思路:不是用大剂量化疗去杀死癌细胞,而是用全反式维甲酸加上三氧化二砷,诱导白血病细胞分化、凋亡。让坏细胞改邪归正。
结果:初治患者5年无病生存率90%以上。这是人类第一个实现大规模治愈的成人白血病亚型。
这个方案从王振义院士开始,到陈竺、陈赛娟院士接力完成基础与临床转化,最终被全球血液指南采纳,成为全世界的标准一线治疗方案。
换句话说,今天地球上任何一个角落,一个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患者得到治愈,可能都得感谢我国医生几十年前在实验室里埋下的那个念头。
另一个叫北京方案。
它的全称是半相合造血干细胞移植。要理解它为什么伟大,得先知道移植最大的难题:找不到全相合供者。兄弟姐妹之间全相合的概率只有25%,很多患者等不到合适的骨髓,只能眼睁睁错过移植窗口。
黄晓军院士团队创建的单倍体移植体系,把条件放宽到了一半基因匹配就可以。这意味着,父母、子女、兄弟姐妹,几乎人人都能成为供者。这个方案把半相合移植的生存率提升到了约70%,达到和全相合移植相当的水平。
2016年,世界骨髓移植协会正式把它命名为北京方案,写入国际移植教材,在欧美、日韩多国落地使用。
一个解决了无药可救的问题,一个解决了无供者可用的问题。这两个方案合在一起,构成了我国对全球血液病治疗的重大贡献。
但让我觉得难能可贵的是,这场发布会没有回避局限。
张晓辉医生说得很清楚:分型不同,预后差异很大。有的亚型已经能像高血压一样长期管理,有的高危、复发、耐药白血病依然有死亡风险。CAR-T不是万能的,有副作用,价格也高。靶向药、移植、细胞治疗,费用对普通家庭来说仍然是沉重的负担。
他没有把不再是不治之症,说成全部都能治好。这种克制,反而让人更愿意相信他前面说的话。
一场权威发布会,既有突破性进展,又有清醒的边界意识。这在当下的舆论环境里,本身就是一种专业和负责。
最打动我的,是发布会最后那句呼吁:
“确诊白血病不要绝望,及时到正规血液专科就诊,积极和医生沟通,规范分层治疗。”
不要绝望这几个字,从一位血液科专家嘴里说出来,比任何数据都有分量。因为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背后是几十年来无数医生和患者一起趟出来的路。那条路上,有上海方案的诱导分化,有北京方案的半相合移植,有靶向药、有CAR-T。它们构成了一个真实的底气:现在,绝大多数的白血病患者,至少有路可走。
所以,这条消息在我这里的意义,不只是我国医学又进步了。
而是它在改写一种集体记忆。那种把白血病和绝症直接划等号的记忆,正在被权威声音一点一点地纠正。这需要时间,也需要更多像今天这样的发布会。
但至少,从今天开始,再有哪个家庭拿到一张白血病的诊断书,他们可以对自己说一句:先别慌。这不是宣判。
因为确实有医生,站在国家级的新闻发布厅里,认认真真地告诉过所有人:
这条路,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
白血病目前能被根治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