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很残酷的问题想问所有参与这场争论的人:如果黄梅戏明天消失了,你赢了“起源之争”又有什么意义?这不是危言耸听。全国现存348个戏曲剧种,过去十年里消失的剧种超过20个。黄梅戏因为体量大、知名度高,暂时还不会从名单上消失。但如果只消费它过去的名气,而不为它的未来续命,任何一门艺术都会慢慢变成博物馆里的干尸。
所以,争论的焦点应该从“谁起源”转到“谁能让它活下去”。
安庆这几年在传承上做了不少硬投入。再芬黄梅艺术剧院是韩再芬一手带起来的,坚持出戏、出人、出品牌,年轻演员培养体系是目前所有黄梅戏院团里最完整的。他们有个口号叫“让黄梅戏年轻化”,不是把老戏配上电子乐就算年轻化,而是从剧本选题、舞台呈现到市场营销全面向年轻观众靠近。
黄梅县走的是另一条路——用文旅反哺传承。他们的逻辑很朴素:没有人来看戏,就没有人愿意学戏;没有人愿意学戏,这门艺术就断了香火。所以他们拼命做文旅,把人引进来,让游客在景区里接触黄梅戏、喜欢黄梅戏,为下一步的深度消费铺路。
两种路径,哪个更有效?短期看,安庆的做法更能守住黄梅戏的艺术底线,让这门艺术不至于在商业化的过程中变形。长期看,黄梅县的做法更符合文化消费市场的规律——先有人气,才有戏。最好的局面是两地各司其职:安庆守艺术,黄梅拓市场。安庆确保黄梅戏不变味,黄梅确保黄梅戏不饿死。
守住这门艺术在舞台上的尊严,也找到它在这个时代的市场位置。这两件事,都比争论200年前的起源重要一万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