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7年5月,开封城内的金兵悉数北撤。
真定府路马步军副总管王渊的3000骑兵已到城外,准备重新接手开封。
金朝扶持的伪楚政权张邦昌,得知赵构称帝建南宋,连忙给王渊送上布帛犒军,商议退位事宜。
南宋朝堂上,右相李纲力主赵构还都开封,并推荐宗泽出任东京留守、河南尹。
67岁的宗泽立刻北上,于8月进入开封。
当时的开封被金兵刮地三尺后,是啥模样呢?
北宋200年的积蓄全没了。
曾经百万级的都城,就剩10来万人。
在太监邓圭的指导下,金兵“凡人间所须之物,无不毕取以去”。
盗贼丛生,物价飞升。
大米1升300钱,猪肉1斤6000钱,羊肉8000钱,驴肉2100钱。
连老鼠肉都要数百钱。
猫狗一只也看不到,树枝全是秃的。
每天还能听到黄河以北金兵的号角声。
而最大的困难,是赵构压根儿不想回开封,给宗泽的支持忽略不计。
环巡城内一圈后,宗泽迅速了做了三件事:
1、盗贼无论轻重,有犯百姓者,立斩。
2、恢复城防,并在城外设置24所坚壁,向金兵表明死战的态度。
3、将朝廷认定的巨寇、山贼,能招降的全都招来,联合抗金。
三件事下来,不止开封,整个中原都重见一线光明。
但如何平抑飞涨的物价,却让宗泽犯了难。
据古人笔记记载,宗泽对手下说:
“民以饮食为先,解决物价的紧迫性,不比战事低!”
其时,城内的笼饼一枚20钱,一斛酒要200钱。
宗泽令人亲自做饼酿酒,得出成本价是:
笼饼6钱,酒70钱。
于是,贴出布告,规定了新的卖价。
但数天之后,价格一点都没降。
宗泽找来城内最大的一户卖饼师,问:
“这饼卖8钱,还有2钱利润,为何卖到20钱?”
饼师答:
“大家都这个价,我不能乱了行情。”
宗泽略带歉意地继续说:
“要平物价,只能借君项上人头一用啦!”
说完,命人将饼师斩首公示。
很快,笼饼降到8钱。
接着,宗泽又把销售官酒的任修武找来。
任修武说,酒价降不下来的原因,是民间多有私酿。
宗泽厉声道:
“今日且将你人头寄在项上,明日起,凡私酿酒者,无论多少,立斩!”
吓得任修武赶紧四处张贴公告,酒价因此迅速落到了100钱。
笼饼、酒钱都降了,其他物品也都回归正常。
内忧外患之际,宗泽看似蛮干的雷行之术,却让一片废墟的开封焕发生机:
“商旅四集,兵民欢呼,称为神明之政。”
1128年8月,孤军奋战的宗泽突发背疽,大呼三声“过河”,猝然离世。
那一天,白日如晦,全城恸哭。
宗泽的继任者杜充,是个典型的烂人。
很快在1129年弃城南逃。
开封从此黯然无光。
1234年南宋“端平入洛”,短暂进入开封,城中只有千余家居民。
元史记载,汴梁路(包含开封)人口为184367人。
直到1368年明朝初建,大将军徐达于5月迫降开封守将左君弼、竹昌。
人们这才发现,宗泽之后过了近240年,古都开封才重归汉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