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前有一位关系很好的女同学,北京人,毕业之后令人意外地去了上海,做一份高薪又体面的工作。那几年我去上海很勤快,不像现在,甚至连想到新街口都懒得出门——总之,有一次我去拜访她,并极力赞美她即使终于离开家庭也独立生活得很好。
她说确实很好,只是有一样很麻烦。她有很严重的痛经,每个月总有一两天会躺在床上起不来的那种。以前在家里的时候总是有妈妈代劳一切。现在当她需要在浑身上下痛不欲生的时候爬起来洗换弄脏的床单(血渍需要及时清理),世界上简直没有比这更艰难的事情,即使洗衣机已经可以完成大部分工作。
这个问题一直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总有一种赞同却如鲠在喉的感觉。直到很多年后我才明白为什么。那时候我们还很年轻,既没有面对洗不掉血渍床单的勇气,也没有直接丢掉一张这样的床单的宽裕。那时候我们总是小心翼翼地希望生活Все в порядке并为之全力以赴,直到后来学会粉饰太平,直到再后来连粉饰的精力也没有了。
年轻薄得像纸,像63cm的腰身。幸好人会年轻但只会年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