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西安一个路边水果摊，有顾客买葡萄，十块钱三斤。东西拿到手，掂了掂觉得分量不对。这人常年买菜买水果，手上有点数——这袋葡萄绝对没有三斤。

他没当场吵，付了钱提着袋子走人，找了个正规秤复秤。结果一出来，三斤葡萄到手只有两斤四两。标准的八两秤，一斤少了二两。

回头找摊主理论，对方倒爽快，直接承认了。不光承认，还甩出一句话：“不骗人我吃啥？”又说：“不骗人你给我钱吃饭啊？”甚至还放话——这条街上要是能找到一台正常秤，他赔十万。

后来摊主同意退款，但死活不肯把秤调回正常。顾客准备打市场监管局电话举报，摊主推着车就跑了。

整件事前后也就几分钟。

说实话，缺斤少两这事不新鲜。走在街上，路边摊、菜市场、夜市，大家或多或少都遇到过。有公开报道显示，一些早市和路边的流动摊点是“鬼秤”比较集中的地方。果蔬、水产类的流动摊贩，常会使用改装秤具。有的摊主甚至公然使用“八两秤”“七两秤”。市场监管部门也一直在查，今年1月到6月，全国查处计量作弊改装违法行为181件，检查各类市场商超经营单位超过11万家。但这些摊贩流动性强，今天在这明天在那，查到了就跑，过几天换个地方接着干。整治起来确实不容易。

但这次让人心里不太舒服的，不是少了几两葡萄。是摊主那几句话。

“不骗人我吃啥？”——他说这话的时候，不像是狡辩，倒像是真这么想的。骗人成了天经地义的事，诚信经营反倒成了笑话。网上很多人看了视频都挺生气。有人说，全国几百万做小生意的，足斤足两诚信经营的难道都喝西北风？还有人说，一斤菜少二两，看着便宜，算下来比超市还贵。

这话说得在理。路边摊的便宜靠的是薄利多销，不是秤上做手脚。秤可以八两，人心不能八两。

也有人替摊主说话，说正规摊位有租金有监管，路边摊风吹日晒本来就难做，不搞点小动作怎么活。这种说法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但仔细想想不太对。难做就能坑人吗？不容易就能骗人吗？谁容易呢？买葡萄的顾客挣钱就容易吗？

更让人无奈的是，一个摊贩的行为，把整个流动摊贩群体的口碑都带坏了。本来大家逛路边摊图的是方便、是烟火气。现在不少人出门买果蔬都随身带便携秤，规规矩矩不玩鬼秤的摊主平白被顾客反复质疑。老实做生意的人，替不老实的人背了黑锅。

网上有人分享了个小办法，说可以提前称一下自己的手机有多重，买东西时顺手往秤上一放，秤准不准一秒就能看出来。这办法简单实用。但也挺讽刺的——买个水果还得跟摊主斗智斗勇，消费者得自己变成半个计量专家。

回过头看这件事，摊主退了钱跑了。但秤没调，人没抓着，明天换个路口接着卖。下一个顾客可能不会像马先生那样手上有数，也不会专门去找个秤复一下。多出的那点钱摊主挣到了，吃亏的永远是普通消费者。

一个社会要是让老实人吃亏、让骗子理直气壮，那这个社会的运行成本就太高了。骗人的人吃上了饭，老实人的饭谁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