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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终前,王旦哭了。   大中祥符年间,当了十余年宰相,从来没人见过他在政事上失态

临终前,王旦哭了。
 
大中祥符年间,当了十余年宰相,从来没人见过他在政事上失态。同僚参他、皇帝问难、官员结党闹事,始终保持近乎不动声色的沉稳。
 
可到了生命的最后阶段,那种镇定裂开了一道缝。据相关史料记载,王旦病重期间曾表达悔意,与那场声势浩大的"天书"事件有关。
 
一个以稳著称的宰相,临终留下的最深印记,偏偏是一件明知荒诞却参与其中的事。
 
王旦出身官宦之家。父亲王祐曾在后院种下三棵槐树,说家中子孙必有位列三公者。这个说法带着浓厚的时代气息,真假难考,但王旦后来确实做到了宋朝宰相,倒让这个故事流传了下来。
 
太平兴国五年(980年)中进士,此后辗转任职,历经太宗、真宗两朝,资历稳扎稳打。
 
景德三年前后,王旦进入中枢,逐渐成为真宗朝宰相班子的核心人物。为政的风格,后世多用一个字总结,忍。
 
这个"忍",不是唾面自干那种忍辱,而是在复杂政治生态里保持清醒判断的克制。同期的寇准性格刚烈,时常向真宗指陈王旦施政的得失,真宗有时会把这些话转述给王旦,等着看他的反应。
 
王旦每次的回应都大体相近,说寇准为人忠直,这样的官员对朝廷有益。话说多了,真宗反倒对王旦更加信重。
 
这不是表演。寇准后来一度被贬出京,王旦在真宗面前举荐其回朝担任要职,说当时朝廷的事,没有比寇准更合适的人选。两人之间那条若隐若现的裂缝,最终没有演变成朝堂争斗。
 
处理政务也有类似的路子。据《宋史》记载,中书省与枢密院之间文书往来偶有格式差错,两边都可以借此向对方发难。王旦主管中书时,枢密院送来的文书有误,扣押不发,让对方自行改正;等换到枢密院的人来中书找错处,他的应对只有一个字,改,不追究、不记档、不扩大。这种处事方式放在党争激烈的北宋朝堂,异常难得。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大中祥符年间那场旷日持久的"天书"闹剧里,始终没有站出来说一个"不"字。
 
大中祥符元年(1008年)正月,宫城城楼上忽然出现了一封"天书",据称是上天降示的神圣文字。
 
朝廷上下随即进入集体配合的状态,百官贺表络绎不绝,随后又有天书陆续"降临",泰山封禅、汾阴祭祀等盛典相继展开,耗费人力财力难以精确估量。
 
这场政治运作的背景,要从澶渊之盟说起。景德元年(1004年),辽兵南下,真宗在寇准等人力主之下御驾亲征,双方在澶州议和,此后宋朝每年向辽输送绢和银。
 
盟约换来了数十年边境平稳,但在相当一部分朝臣看来,以岁币换和平,面子上终究难看,真宗本人也有这样的心结。
 
王钦若等人抓住这个心结,建议借天降祥瑞彰显天命所归,提振朝野士气。整个天书事件背后的运作逻辑,史家已有清晰梳理,并非偶发的荒诞,而是经过设计的政治安排。
 
王旦身为宰相,处在这套安排的中心位置。据相关史料记载,参与了对天书的迎接仪式,在贺表和典仪上署了名,从始至终没有公开表示异议。
 
以王旦的阅历和判断力,当然清楚那是什么。
 
这是王旦在历史评价上始终存在争议的地方。有能力、有清醒,却在这件事上选择了沉默与配合。后世有史家认为,他以一种代价高昂的方式维系着皇帝的信任和朝廷的稳定;也有人认为,这就是一个务实的官僚在现实面前做出的妥协。两种说法都站得住,也都解释不完。
 
大中祥符十年(1017年),王旦去世,谥号"文正"。宋朝谥法里,"文正"是文臣所能得到的最高规格评价。欧阳修后来在文章里说,有宋一代,得"文正"谥者屈指可数,王旦列于其中。
 
据部分笔记文献载,王旦临终前曾嘱咐家人,以缁衣(僧服)敛葬,此说真伪说法不一。
 
参考信源:《宋史·卷二百八十二·列传第四十一·王旦传》,中华书局点校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