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香港扫黑闹得凶，尖沙咀一条命，换回来几百号人落网。可您别以为扫完了就天下太平了，这地界儿的地下秩序，比咱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街面上的店铺——大到夜总会，小到报刊摊，想做好生意，就得给社团交保护费。这保护费真的能保护你吗？答案是能。只要你有事，一个电话，你所供奉的社团马上就会派人来帮你解决困难。这就是他们的“服务”意识，比某些物业公司还到位。但是如果你不交，好的，社团就会把你的生意搅黄。夜总会最典型，不交保护费，所有待客的经理就不敢往您家领客人了，连门口带客停车的小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您就看着店面空转，房租照付，客人进不来，钱流水一样往外淌，最后只能向社团妥协。

这还不是最绝的。最绝的是您不但不交还报警之后的反应——阿sir会问您：“为什么不交保护费？”这话您听着新鲜吧？可在香港，地下秩序有时候会给阿sir带来办案的便捷。任何买卖或区域出了状况，阿sir不会找店面老板，会直接找负责这片区域的堂口。堂口接了电话，比查监控还快，两三天就能把事件的来龙去脉搞清楚，然后原封不动地告知阿sir。这叫“黑帮协查”，效率比派出所高多了。

但这里头有个陷阱。您要是执意不交，阿sir也会通知社团“不许向这家店收保护费”。表面上保护了您，实际上把您推向了更深的深渊。阿sir给了您一把“尚方宝剑”，可这剑是开刃的，您握不住。社团收到通知，您的孝敬他们不敢收，那您的生意也就到头了。没人捣乱，但也没人光顾。您在店里坐一天，连个问价的都没有。这时候您想回头？晚了。社团那边已经收到阿sir通知，您想交，人家不收。您想找江湖上有声望的大佬来调解？您想多了。找他们所付出的费用，比那点保护费多出去好几倍。您只能坐在空荡荡的店里悔不当初。

您说这事儿邪性不邪性？地下秩序和地上秩序，它不是一回事，但也不是两回事。它中间有一条灰色地带，阿sir知道，社团知道，开店的也知道。三方各取所需，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您交保护费，买的不是“平安”，买的是“有人管”的确定性。不交？那您就进入了“没人管”的真空地带，阿sir管不了，社团不管您，您自个儿在那儿悬着，最后只能自个儿把自个儿耗死。

听说这次扫黑，抓了几百号人，从十几岁到八十几岁，一个没跑。看着挺解气，可您琢磨琢磨——这些被抓的，有多少是真正的“大哥”？有多少是替罪羊？有多少是底层马仔？扫黑除恶，抓的是人，可那个“规矩”还在。只要地下秩序和地上秩序之间的灰色地带还在，过几年，新的堂口又会冒出来，新的保护费又会收起来。这不是扫黑能解决的问题，这是社会结构的问题。

香港这地方，法治社会的金字招牌挂了多少年，可这种事儿一出，就跟给人脸上泼了盆冷水似的。扫黑扫得再猛，那是事后算账。半分钟的暴戾，能把一个人二十年打拼全毁了。这楼再高，车再快，街头的戾气不除，那根弦就永远绷着。您以为您在挑战黑恶势力，其实您在挑战一个运行了百十来年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游戏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