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4日,蒙古苏赫巴托尔省,一群不法分子打着“反对石油勘探”的旗号闯进中资“丰森能源”营地,冲撞、辱骂中方员工,还开直播当“狂欢秀场”。
带头那个戈·苏龙嘎,乌兰巴托出生,三十出头,早先在地方电台做过两年接线员,后来嫌工资不够花,转去拍短视频。她账号里前一百条全是“草原保护”“外国人滚出牧区”,粉丝不到两万时靠骂中资铜矿起家,等粉丝破十万,内容就固定成一种配方:举着自拍杆往工地门口一站,身后跟几个骑摩托的年轻人,镜头一开就开始吼。这次她拉上另一个叫戈·阿迪勒毕希的本地网红,骑摩托跑到苏赫巴托尔苏木第五巴格的草原深处,因为丰森能源的钻机刚在克鲁伦陶海区块启动,板房还没围好围栏。
她们冲进去的时候,中方员工正吃午饭。板房门被踹开,护照被从警察手里抢过去翻,碗筷被扫到地上,直播镜头怼到人脸前骂“偷油贼”。现场警察就在十米外,没动手清场,只反复说“别打人、有话去省里说”。苏龙嘎对着镜头却喊“警察和我们站一起,今天就把中国人赶出去”——后来这段成了警方立案的直接证据。
闹剧归闹剧,底下的事才拧巴。丰森能源不是谁来淘金的野公司。2024年10月蒙古内阁第137号决议批的勘探权,产品分成合同由矿产石油局局长签字,4970万美元打进去,13口探井的预算列得清清楚楚,采出来的原油一滴不出口,全送东戈壁在建炼油厂,给蒙古自己炼汽油。8月10日乌其尔勒总理刚去东戈壁炼油厂工地剪过彩,说2028年必须点火;8月初全国加油站按车牌单双号限油,每车一次加不到14美元,总理亲自打电话谢中国答应供6000吨AI-92救急,转头又求着把月供提到1.5万吨。前脚求人供油,后脚砸人找油的营地,这种活久见的场面,蒙古工矿部长达木丁尼亚木都看不下去,16日在脸书发长文问:“燃油不够时只知道向外乞求,真有人来地下帮你找油,你反倒围攻投资者?”
更可笑的是口号。“反对石油勘探”听起来像环保,可苏赫巴托尔省这区块离最近牧点四十公里,钻机噪声传不到羊群边,环评文件在省府公示过两轮。真关心草原的人不会去抢护照,不会把中方员工饭盒踢翻。她们骂的是“中国偷蒙古资源”,但合同白纸黑字:原油100%留蒙,中企拿的是产品分成里的技术服务费和技术入股收益。蒙古自己没炼厂、没资金、没深井队伍,大庆塔木察格项目在东方省干了快二十年,给蒙古国家预算缴了11.6亿美元,到头来在直播间里还是“殖民者”。
这事也不能全算网红个人疯。蒙古总人口三百五十万,互联网渗透率超八成,反华标题在FB和油管是天然流量池,“中国偷矿”“经济殖民”零成本收割转发;政客竞选周期到了就往南边甩锅,比解释油价容易得多;6月力拓奥尤陶勒盖铜矿被同一套手法封过路,8月换身衣服冲中资油井,剧本都没改。地方苏木长还趁乱下行政令让丰森17日前清场,拿地方红头对抗内阁决议——国家批的合同,到县一级就被网红加苏木长联手腰斩,这种治理缝隙才是资本最怕的东西。
8月16日苏赫巴托尔省警局把苏龙嘎、阿迪勒毕希拘了48小时,立了案;18日我驻蒙使馆临时代办曹利约见工矿部国务秘书达希普日布,把“严究责任、保营安、防再发”三条摊在桌上,对方致歉,定性“损害国家经济利益”。程序走到这一步算及格,可抓两个主播容易,清不掉她们站的那滩水。直播间几万观看里,一大半是真信“中国在偷油”的牧民后代,他们历史课本里邻国形象歪了三十年,加油站排三天队的不满总得找个活人撒。
说到底,草原上那场直播砸的不是板房玻璃,是蒙古自己的算盘。油在地下,技术在别人手里,钱和市场两头都靠南边,真把中企吓退,东戈壁炼油厂2028年点火时锅里还是空的。喊口号的人回家涨粉变现,总理继续打电话求供油,中方员工收拾碎碗筷——最后排着队加不上油的,还是乌兰巴托早晨六点的出租车司机。民粹是流量的春药,咽下去的苦胆,全在普通人的油箱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