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梓萌说,现在49岁了,还是租房住、没结婚。来北京二十多年一直租房,不是买不起房,是图方便自由,能随着工作换地方住,单身这事总被催,月亮姐姐在朋友圈帮我征婚,条件写“高颜值高智商”,结果没人敢来问,怕配不上。
李梓萌在北京租的第一间房在八里庄,六楼没电梯,月租九百块。那会儿她刚进央视实习,每天晚上十点从台里出来坐最后一班公交回家,楼道灯是声控的,她蹑手蹑脚爬楼怕吵醒邻居,摸黑找钥匙孔找了半年才习惯。
后来搬了十几次,从八里庄到四惠,从双井到百子湾,房东涨租她就走,嫌吵她也走,短的一次只住了三个月,房东突然要卖房,她周末找房子找得满嘴起泡。
她手里不是没钱。央视主播的收入在北京买房绰绰有余,但她算过一笔账:一套五百万的房子,首付加月供压下来,她得接多少外活?那些外活占用的时间,够她读多少本书、走多少个城市?她不做这笔买卖。
房租的钱她花得心安理得,剩下的钱买书、买机票、报班学新东西。六年前她开始学法语,每周末去三里屯上两小时课,三年雷打不动,现在能磕磕绊绊读完《小王子》原著。同事笑她学了也用不上,她说不一定,万一哪天去国际台呢。
那顶假发戴了将近二十年,夏天闷出一头痱子,痒得钻心,她在主播台上不能挠,手指攥着稿子使劲抠掌心忍着。有次录完节目摘下假发,里头垫的网罩全是汗,她拿在手里一拧,水珠滴答往下掉。化妆师吓一跳,她开玩笑说这是免费蒸桑拿。
其实她从没跟台里抱怨过,母亲建议戴假发的那天起,她就把它当成工作服的一部分——不漂亮,不舒服,但穿上就是那个该有的样子。
八分钟低头播报那件事,她后来在台里年会上提过一嘴:那天提词器突然黑屏,导播在耳机里喊“读稿”,她的手边正好有通稿打印件。她低头念了八分钟,两耳之间全是导播间的倒吸冷气声。她没慌,因为那些稿子她提前两个小时就通读了一遍,自己顺手标了停顿和轻重音。
没有那两小时的笨功夫,八分钟不可能稳稳当当过去。她把这件事讲给新来的实习生听,末了补一句:运气从来不站在没准备的人那边。
二零二六年一月到四月那一百零三天,她在家里翻出十七本旧日记,从北广入学那年一直写到今天。第一篇日记里她写:“今天练声被同学笑了,说东北人说话像说相声。
晚上操场没人,我又练了一百遍‘四是四,十是十’。”最后一篇她写:“四十多岁了,还是觉得二十岁那个在操场上练声的自己没有走远。”她没把日记发朋友圈,收进抽屉里锁起来,四月十九日那天回台里,搭档刚强说气色好了,她笑着回了一句“歇够了”。
月亮姐姐那条征婚朋友圈是真的,发出去两个多小时她就删了——评论区画风全歪了,清一色的“不敢”“配不上”“压力太大”。她自己看着哭笑不得。康辉也帮她牵过线,对方是她念书时候的学长,在某部委工作,见面前康辉特意叮嘱别谈工作。
两人聊了半小时文学和旅行,气氛挺好。后来对方悄悄跟康辉说:“她太好了,我接不住。”康辉转述这句话的时候,她正往脸上扑粉底,顿了一下,扑粉的手没停,说了一句“行吧”。
父母那一辈人催婚最紧的那几年,她春节回家被七大姑八大姨围住盘问,每次都笑着打哈哈。后来母亲不再问了。有一回她回家,发现母亲在灯下给她缝一件新西装,针脚密密的,旁边摆着她当年刚进央视时穿的第一套工装,洗得发白但整整齐齐叠着。
母亲说:“你小时候我让你挨家送鸡蛋,是想让你懂做错事要承担。现在你不结婚买房,自己觉得舒坦,那妈就没意见。”她听了没说话,回北京在飞机上哭了半路。
四十六岁生日那天,她请几个同事在台对面的涮肉馆子吃了一顿。桌上有人问她还考不考虑相亲,她夹起一片毛肚搁锅里涮了七上八下,说遇上合适的自然就遇上了。月亮姐姐插了一句“你要求别太高”,她放下筷子认真回了一句:“不高,就是得懂我为什么早起五点钟去练声。”
那顿饭吃到夜里十一点,她跟同事在街上告别,一个人走回租住的公寓。路过楼下花坛的时候,听见野猫叫了几声,她掏出手机录了一段发给朋友,说这猫像不像当年操场边那只。到家开门,玄关灯亮着,是她出门前特意没关的。
参考信息:中国新闻网. (2016, 11 月 12 日). 李梓萌入围 11 大光棍名人 月亮姐姐为其 “征婚”.
[月亮]注:本文为基于人物公开素材的文学创作,非纪实采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