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写的片段在脑子里扩充成一条pyq,在微博上就再发一下:看完电影就会理解为什么赞达亚饰演的雅典娜女神长这样一副一点儿没有女神感的普通人类的样子
电影中对所有出场神祇的处理方式,和奥德赛的回忆叙事策略让我觉得,用Murray Stein在《日性良知与月性良知》中引述的荣格的一句话来总结《奥德赛》非常合适:
“神没有消失,他们变成了我们的疾患。”
冒犯奥林匹亚诸神导致的神罚,既可以理解为神话意义上的客观事实,也可以理解为对道德秩序的背叛引发的自我谴责和心灵创伤;正如河合隼雄在《童话心理学》中引述荣格对原始部落人为何崇拜日出时的太阳神的理解:黎明时的太阳是神,但日中时不是——因为日出之时太阳带来的“光明驱散未知、危险与恐惧”的过程是有心理现实意义的;神话与其说是外在的物理现实,不如说是集体体验的心理现实
Murray Stein这本书也是从阿特柔斯家族的悲剧,也即电影中提到的阿伽门农献祭自己的亲生女儿来获得战争力量导致的后续一系列悲剧作为切入点的。他的妻子为小女儿复仇杀了丈夫,电影点到这里为止,希腊神话中,后面发生的事是儿子俄瑞斯忒斯为父亲复仇杀了母亲,雅典娜判他无罪,但俄瑞斯忒斯依然陷入疯病。而最终使他从疯病中痊愈的,是将月神请回雅典,和从冥界将被献祭的妹妹一并带回人间的行动。
这意味着世俗的规则,和根植于人内心深处的无意识的良知准则,是并行的两条线:挑战世俗规则带来的是显性的惩罚,而破坏良知带来的则是精神上的苦难。
电影对阿伽门农家族的故事简要叙述一笔带过,但这本书所分析的良知的谴责与神话的映射关系,和电影主线的处理有一种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导演也读过Murry Stein的相似之处的感觉。
其实这也正说明了我们的“自我”并不是铁板一块,显意识和潜意识遵循的并不是同一套规则。我们能理解的是显意识会做出利弊权衡,对错判断;但潜意识的运作是非语言、非思维的:有时候在某个场景下人会情不自禁地流泪,但思维层面上我们并不知道为什么。
人或许在意识上为自己逃避惩罚而沾沾自喜,但良知的审判永远如影随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