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8月,张謇的墓被打开,孙女张柔武就在旁边。
这位清末状元、办了几十家企业、建了近四百所学校的实业家。
墓里竟没有一件值钱的——只有一顶礼帽、一副眼镜、一把折扇,外加两个小金属盒,分装着一粒牙齿和一束胎发。
张謇生在江苏海门,祖上是种地经商的普通人。为了出人头地,他从十六岁开始考科举。
因为本县没名额,他借用别人籍贯考试。结果被对方抓住把柄,敲诈勒索了足足十二年。
这场官司让他倾家荡产。为了求生,他四处给人做幕僚,彻底看透了大清官场的腐烂与贪婪。
1894年,四十一岁的张謇考中状元。慈禧太后钦点,翁同龢保荐,可谓风光无限。
但这年甲午战争爆发,清军惨败。张謇认清了一个事实,状元这顶帽子救不了国。
他毅然辞官回乡。恩师翁同龢问他去做什么,张謇答得干脆,去办纱厂。
士农工商,商排最末。堂堂状元去经商,在当时叫自甘堕落。张謇毫不在乎。
创办大生纱厂,开局就是死局。官府不拨钱,商人们看笑话,他只能自己四处化缘。
最惨的时候,他在上海街头卖字糊口。他咬着牙,把筹来的铜板全投进厂里。
熬了几年,大生纱厂终于运转起来。机器一响,黄金万两,张謇成了江南巨富。
赚了钱,股东们等着分红。张謇却把账本一合,说钱不能分,得拿去建学校。
股东代表急了,拍着桌子喊,大家投钱是为了发财,不是为了做大善人。
张謇冷着脸盯着他们,国家都快被洋人分光了,你们打算攥着银票进棺材吗。
他力排众议,把厂里的利润大把大把地砸向地方建设。
建南通师范,修养老院,盖博物馆,开辟交通线。他把南通变成了一个自治的现代城。
钱如流水般花出去,他自己的生活却极尽苛刻。几碟小菜,一碗糙米饭,常年不添新衣。
到了晚年,因为摊子铺得太大,资金链断裂。大生集团陷入空前危机,债主登门逼债。
他四处求借。当年逢迎他的官僚与资本家们,此刻全躲得干干净净。
1926年,七十四岁的张謇心力交瘁,在南通病逝。死前没给家人留下一处房产。
他提前立下遗嘱,丧事从简,不许用金玉陪葬。家人遵嘱,只放了他生前常用的几样旧物。
整整四十年后,一群人挥舞着锄头砸开了他的坟,以为能挖出状元公的满坑财宝。
棺木撬开,众人傻眼。墓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旧礼帽、老花镜和脱落的牙齿。
孙女张柔武站在一旁。这个倾尽家产为国续命的男人,干干净净地走,连贼都没能从他身上刮走一分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