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蒲华辅被捕叛变,他供出了马识途。马识途赶紧撤退,他化装成商人去车站,准备离开成都。然而,才走到一半,路上却被特务给拦了下来。
1949年的成都,冬天的雾总也散不去。
天刚蒙蒙亮,雾最浓。
街面的石板路湿冷,墙角沾着细碎的霜。
保密局的特务像黑影贴在墙根,口袋里的名单翻得起了毛边。
名单最前面,有马识途的名字。
是蒲华辅亲口供出来的。
三天前,川康特委书记蒲华辅在成都落了网。
他是入党近二十年的老革命,没人想到他会叛变。
审讯室的炭火烤得皮肉发焦,他熬不住刑,张嘴吐出了八十多个名字。
从特委委员到基层干部,一个都没落下。
马识途是川康特委副书记,是他最熟悉的搭档。
家住哪里,常去哪些联络点,蒲华辅一清二楚。
消息传到马识途手里时,他正在联络点油印文件。
报信的佣人邱嫂跑得气喘,只说人招了,特务正往这边来。
他没慌,先把蜡纸塞进炉膛,看着火苗卷成黑灰。
他不能立刻就走。
还有几十个同志没接到警报,留在城里就是送死。
接下来的两天,他几乎没合眼。
白天发报警电报,夜里摸黑敲开一个个联络点的门。
把撤离路线塞到同志手里,看着对方烧掉,再转身赶往下一处。
能撤的都撤了,该藏的都藏了。
轮到他自己走了。
天快亮时,他换上藏青色长衫。
化名张司光,身份是做猪鬃出口的行商。
口袋揣着名片和行情表,袖口蹭了点猪鬃碎屑,布包里裹着样品。
收拾妥当,他低头走进雾里。
他不去火车站。
那里早布下了天罗地网。
他要去城边的私人车站,搭商车绕道贵阳离开。
雾裹着人影,几步外就看不清脸。
他走得不快不慢,像每个赶早路的生意人。
走到半路,前路被拦住了。
两个黑衣特务抱着胳膊站在路中,旁边的兵端着步枪,刺刀泛着冷光。
设了卡,盘查行人。
马识途脚步没停,也没加快。
十年地下工作,这样的场面他见得太多。
走到跟前,特务伸手拦住他。
“站住。干什么的?”
声音哑得像砂纸磨木头。
马识途抬起头,露出生意人讨好的笑。
“做小买卖的,跑猪鬃生意,去南边收货。”
他慢慢掏出名片递过去。
特务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没看出名堂。
又伸手翻他的布包。
旧衣裳,几包烟,一捆扎手的猪鬃样品。
特务皱着眉抽回手,忽然盯着他的脸。
“我怎么看你,有点眼熟?”
空气一下子绷紧了。
马识途笑了笑,递过去两根烟。
“长官说笑了,我常年在外跑买卖,成都城抬头不见低头见,眼熟也正常。”
特务捏着烟,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雾在两人身边飘来飘去。
终于,特务摆了摆手。
“走吧走吧,别耽误事。”
马识途点头道谢,收起东西慢慢往前走。
脚步还是不快不慢。
转过街角,确定没人盯梢,他才松了口气。
后背的长衫,早被冷汗浸得冰凉。
刚才那几分钟,长得像过了一辈子。
他靠墙歇了片刻,直起身继续往前走。
雾散了些,远处车站的屋顶隐隐露了出来。
这一关过去了,可后面的路还长。
贵阳,柳州,广州,香港。
每一步都踩着刀刃。
后来马识途活了一百多岁,成了有名的作家。
他写了很多书,写地下岁月,写牺牲的同志。
很少有人知道,1949年那个有雾的清晨。
他在成都的半条街上,被特务拦在路中间。
史书上只会轻描淡写一句:马识途顺利撤离成都。
不会写他口袋里皱巴巴的名片,不会写他后背汗湿的长衫。
这些细碎的、不起眼的凶险。
都留在了1949年冬天的雾里。
风一吹,就散了。
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
那雾有多冷。
那活着,有多不容易。优质故事创作激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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