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4月27日,号称齐齐哈尔“大地主”的黑社会头子张执新被枪毙。几天后大街上上演了荒诞一幕:张家调集了上百辆豪车,组成绵延数公里的车队,浩浩荡荡开往殡仪馆领取骨灰。
2006年4月底,黑龙江齐齐哈尔街头出现了荒诞又刺眼的一幕:号称“大地主”的涉黑头目张执新刚被执行枪决没几天,一支由上百辆豪车组成的车队就排起数公里长队,浩浩荡荡开往殡仪馆领取骨灰。
领完骨灰车队没有散去,反而特意绕着早已被法院查封的华新宾馆反复兜圈,沿途喇叭齐鸣,像是在当众喊话:张家的人没了威风还在。
路边围观的百姓看得心里五味杂陈,人都已经伏法,还敢搞出这么大排场公开叫板,当年张氏兄弟在齐齐哈尔的势力,到底横行到了什么地步?
这对被当地人称作“大小地主”的兄弟,哥哥张执新是“大地主”,弟弟张执文是“小地主”,是当年齐齐哈尔谈之色变的存在,和很多人想象中“家底深厚”的黑老大不同,张氏兄弟出身极普通,小时候家里穷得连取暖煤都买不起,全靠出门捡煤核度日。
可贫寒的家境没让他们养成安分的性子,反倒让兄弟俩早早信奉“拳头就是道理”,十几岁就辍学混社会,偷摸、打架、寻衅滋事成了家常便饭。
从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初,兄弟俩先后多次因故意伤害、流氓罪入狱,常人坐牢多半想着悔改,他俩却把监狱当成了“人脉场”,结识了大批闲散人员,出狱后直接拉着这帮人组成了自己的团伙。
1990年,张执新带着猎枪冲进当时本地知名黑老大“马皇上”的地盘,把人打成重伤,一战打响名号,他自封“大地主”,弟弟顺势成了“小地主”,就此奠定了在齐齐哈尔黑道的地位。
放到时代背景里看,张氏兄弟的发家,正是九十年代社会转型期基层治理缝隙的缩影:市场经济刚起步,规则尚不完善,他们不靠合法经营积累财富,反而靠暴力抢占资源、压榨普通人完成原始积累,是典型的“暴力型黑恶资本”。
站稳脚跟后兄弟俩盘下火车站附近的核心物业,开起华新浴宫和华新宾馆,表面是正经生意,实则成了黄赌毒一条龙的犯罪窝点,一楼餐饮、二楼赌场、三楼涉黄涉毒,赌场规矩霸道至极:赢了钱的人走不掉,输光了就给放高利贷,利滚利还不上,断手断脚都是常事。
警方后来查获的记录显示,被逼迫从事色情服务的女性累计超过六千人次,其中不少是被骗、被拐卖,或是欠了高利贷被逼就范。
弟弟张执文的心性更阴狠,把手伸到工程、汽修、加油站等多个行业,名下挂着19家企业,他曾承包六百多万的光缆工程,完工后恶意拖欠工人工资一百七十多万,上门讨薪的工人等来的不是工钱,是打手的围殴,靠着暴力威慑和非法掠夺,到案发前,兄弟俩可随意支配的资产就高达两个亿。
更恶劣的是他们早早编织起一张保护伞网络,张执文当上了龙沙区政协常委,他的妻子专门周旋于官员家属之间,靠送礼、请客打通关系,就连齐齐哈尔市公安局的刑警队长都成了他们的铁杆靠山,一有清查行动就提前通风报信。
1996年曾有人写下详细举报信,罗列兄弟二人的种种罪行,可当地公安机关调查后却称“查无此事”,没过多久举报人就意外身亡,这件事之后齐齐哈尔百姓敢怒不敢言,在街上碰到张氏兄弟的人都要绕道走,当地人还给他们起了个外号叫“净街大虫”,他们一出门整条街都冷清了。
黑恶势力最可怕的从来不是街头打打杀杀,而是当执法者沦为保护伞,普通人连喊冤的渠道都被堵死,这种对社会公平信心的消磨,比暴力本身的危害更深远。
嚣张了十几年的张家,最终栽在了一场汽车代理权竞标上,2003年初张执文的公司竞标大庆一家汽车公司的代理权落败,他直接派人绑架了对方工作人员,没想到这次踢到了铁板,对方直接把举报信递到了中央。
中央批示下来后,黑龙江省公安厅迅速成立专案组,2003年4月28日两百多名特警同步行动,查封了华新浴宫、夜总会等多处窝点,当场搜出五十多支枪支、一百八十多盘涉案录像带,还有大量赌具和账簿。
张执新想逃往俄罗斯在边境被截获;张执文躲在上海的豪华别墅里也很快落网,此次行动共抓获涉案人员127人,查扣资产1.2亿元。
庭审时张执新一口气请了46名律师试图翻案,可铁证如山,仅判决书就长达203页,2006年3月法院依法判决张执新死刑,张执文无期徒刑,4月27日张执新在鹤岗被执行枪决。
于是就有了文章开头那支豪车车队的挑衅,可这场声势浩大的游行,更像是黑恶势力最后的色厉内荏,再大的排场,也挽不回崩塌的帝国,后来张家的涉案资产公开拍卖,很长时间里都没人敢接手,足见他们留下的阴影之深。
但阴影终究会散,张氏兄弟的覆灭印证了一个最朴素的道理:靠暴力攒下的家业根基不稳,靠保护伞撑着的权势终会倒塌,无论黑恶势力盘根错节到什么地步,只要法治的铁拳落下,再嚣张的“地头蛇”,也逃不过被彻底清算的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