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筹拍《繁花》时，王家卫邀请黄奕出演。黄奕问:“拍多久？”王家卫说:“不确定。”黄奕又问:“出演什么角色？”王家卫说:“不知道。”黄奕惊呆:“什么都不知道，那我去那里干嘛？”
 
黄奕当场就懵了。拍多久不知道，演什么不知道，那我去干嘛？
 
她后来在采访里说起这事，表情还是一脸不可思议，说自己当时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这导演是不是在逗我玩？
 
但了解王家卫的人都知道，他不是在逗谁，他是真不知道。
 
这个导演拍戏，从来不走寻常路。别的导演开拍前剧本写得明明白白，分镜头画得清清楚楚，演员进组就知道自己要干嘛。
 
王家卫不，他经常是今天到了片场，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写着几行字，跟演员说：“来，今天拍这个。”
 
有时候连纸都没有，就靠嘴说，说完还补一句：“你先演着，我看看感觉对不对。”
 
更让演员崩溃的是，他拍戏没有时间表。
 
一个镜头拍几十遍是家常便饭，拍完不满意，第二天重来，第三天再重来。
 
梁朝伟拍《一代宗师》的时候，一场雨戏拍了三十个通宵，最后用到电影里的就几秒钟。
 
张曼玉拍《花样年华》，一个上楼梯的镜头反复拍了不知道多少遍，拍到后来她都快不会走路了。
 
木村拓哉拍《2046》，从进组到杀青，中间隔了五年，他自己都开玩笑说，再拍下去孩子都要上小学了。
 
所以黄奕问的那两个问题，在别的剧组是基本操作，在王家卫这儿，属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不是不想告诉你，是他自己也没想好。他的创作方式就是边拍边找感觉，演员只是他手里的一块颜料，今天涂在这儿，明天可能就擦掉重来。
 
你得有足够的耐心，足够的信任，还得有足够的时间，才敢接他的戏。
 
黄奕最后没接《繁花》，原因也很简单，她耗不起。
 
作为一个需要平衡家庭和事业的女演员，她没办法把自己完全交给一个没有时间表、没有角色设定的剧组。
 
这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是两种工作方式的碰撞。王家卫要的是毫无保留的投入，黄奕需要的是基本的确定性，两个人不在一个频道上，谈不拢很正常。
 
后来《繁花》播出，胡歌、马伊琍、唐嫣、辛芷蕾，哪一个不是被王家卫“磨”了三年？三年时间，足够别的剧组拍十部戏了。
 
但王家卫就是王家卫，他用三年磨出来的东西，确实跟别人不一样。
 
黄奕错过了一个好机会，但她也没做错什么，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那种“什么都不知道”的未知感。
 
这件事说到底，就是王家卫的电影哲学：他要的不是一个演员来完成一个角色，而是一个人来陪他一起寻找一个角色。你敢不敢上这条船，全看你自己。
 
对此，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