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市没料到，普京专机刚离岛，还不到24小时，中方再断日本后路8月13日，俄罗斯总统普京登上南千岛群岛（日本称“北方四岛”）的伊图鲁普岛（日本称“择捉岛”），视察了一家水产品加工厂、一所学校和一家医院。这是普京首次登上该群岛，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当天下午召开记者会，称“绝对无法接受”，外务大臣茂木敏充召见俄罗斯驻日大使提出抗议。8月14日，中国外交部发言人郭嘉昆在答日本媒体记者问时表示：中方一贯主张，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成果应切实得到尊重和维护；中方敦促日方遵守《开罗宣言》《波茨坦公告》等国际法律文件确立的二战后国际秩序。普京专机刚离岛，还不到24小时，中方的表态就出来了。日本记者问的是“中方对普京登岛有何评论”，中方的回答没有评价普京，而是把矛头直接对准了日本。为什么中方的回应是这个角度？这个表态的分量在哪里？日本在二战后的领土边界问题上，到底面临着什么？南千岛群岛的归属问题，是俄日关系的死结。二战结束时，苏联军队占领了该群岛，此后俄罗斯一直实际控制。日本坚持“固有领土”主张，双方因此至今未缔结和平条约。普京不是第一个登岛的俄罗斯领导人，梅德韦杰夫曾四次登岛，一次以总统身份、三次以总理身份；现任总理米舒斯京也视察过。但普京本人此前从未踏足，俄方高官多次登岛，普京不动，日方一直认为这是俄方在给谈判留余地。这次普京不但去了，登岛前一天，他还在萨哈林州首府南萨哈林斯克登上俄太平洋舰队旗舰“瓦良格”号导弹巡洋舰，观摩太平洋舰队演习。登岛之后，他视察民用设施、与居民交流，动作很日常，但政治信号一点不日常。普京在登岛前后的表态也不一般，他说日本新版《防卫白皮书》将俄罗斯列为主要威胁之一，但俄罗斯没有威胁日本。他说，南千岛群岛的归属“已在二战后的国际文件中得到确认，这是二战后形成的既成事实”。他还说，日方对南千岛群岛的领土主张“毫无根据”。普京说这些话，所要表达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主权归我，法理在我，你制裁我、你扩军、你把我说成威胁，那我就不客气了。普京登岛，其实还有其他原因。2022年俄乌冲突爆发后，日本追随西方制裁俄罗斯，俄方已停止与日方就和平条约问题展开谈判。2026年以来，日本解禁杀伤性武器出口、与乌克兰达成无人机生产合作意向、在《防卫白皮书》中将俄罗斯列为头号威胁。每一步都在推高俄方的反应烈度。普京登岛，是对日本这些动作的阶段性反制。日媒也承认，普京此举意味着俄方已抛弃了与日本谈判的顾虑。日本记者向中方提问，问的是“对普京登岛有何评论”。中方的回答没有评价俄罗斯，也没有评价普京，而是直接切换到另一个轨道：敦促日本遵守《开罗宣言》和《波茨坦公告》。这两份文件是什么？《开罗宣言》规定，日本所窃取于中国之领土，例如东北四省、台湾、澎湖群岛等，归还中方。《波茨坦公告》第八条规定，《开罗宣言》之条件必将实施，而日本之主权必将限于本州、北海道、九州、四国及吾人所决定之其他小岛。日本现在的领土范围，就是由这两份文件决定的。南千岛群岛不在“本州、北海道、九州、四国及吾人所决定之其他小岛”范围内，也就是说，从国际法角度看，日本对南千岛群岛的主权主张本身就不符合二战后的领土安排。中方的表态等于在说：日本连自己的领土边界都没搞清楚，还在那里抗议普京登岛？这个回应的厉害之处在于，它把话题拉到“二战后国际秩序”这个更高层面。中方没有说“支持俄罗斯”，而是说“反法西斯战争胜利成果应得到尊重和维护”，这句话覆盖的不只是南千岛群岛，还包括台湾问题、包括整个战后东亚秩序的安排。日本记者想问的是“你怎么看俄日矛盾”，中方回答的是“你怎么看自己”。把日本从“抗议者”的位置拉到“被审视者”的位置，这是中方表态的实质。高市早苗的反应有两个特点。第一，措辞很强硬。她说“绝对无法接受”，说“北方四岛无论在历史上还是国际法上都是日本固有领土”，日本外务省召见俄驻日大使抗议，日本政府还表示“考虑采取反制措施”。第二，手段很有限。召见大使、口头抗议、考虑反制，但具体反制什么？经济制裁？俄罗斯已经被制裁两年多了，再追加的效果微乎其微。军事反制？日本敢在争议岛屿周边跟俄罗斯搞军事对峙吗？不敢。日本一名外务省高官说：“我们一直密切关注普京的动向，但未料到他真的会访问北方领土。我们正紧急分析俄罗斯的意图，并研究必要的应对措施。”这句话透露的信息是，日本事前没有预警、没有预案、没有有效应对手段。反应越激烈，说明越被动，更尴尬的是美国的表态，美国国务院对共同社说：“美国政府承认日本对北方四岛的主权。”但这个表态在法律上站不住脚，美国自己就是《雅尔塔协定》的签署方，该协定明确将千岛群岛划归苏联。美国现在的说法，等于推翻了自己当年签过的文件。联合国的表态则谨慎得多，称这是“成员国之间的双边问题”，敦促各方克制。联合国没有使用“领土争议”的表述，也没有认可日本的主权主张。乌克兰外长瑟比加跳出来说，普京登岛“是对日本的极度不尊重，企图恐吓日本”，呼吁国际社会加大制裁。乌克兰的表态可以理解，它现在在战争中靠日本援助，需要在外交上回报。但乌克兰的声援改变不了任何事实。日本现在的处境极为尴尬：喊得最响，手里最空。美国的口头支持在法律上自相矛盾，联合国的表态不冷不热，乌克兰的声援只是政治表态。真正能改变南千岛群岛现状的筹码，日本一个都没有。中方的表态有两种受众。第一是日本，敦促日本遵守《开罗宣言》和《波茨坦公告》，是在提醒日本：你的领土范围是二战结果决定的，不是你自己说了算的。日本在台湾问题、钓鱼岛问题、南千岛群岛问题上的所有主张，都必须放在这个框架里审视。日本一边在靖国神社“拜鬼”、一边抗议普京登岛，意思很明显：你不承认二战对军国主义的审判，却想用二战前的领土主张来要求别人。第二是国际社会，中方把表态锁定在“二战后国际秩序”这个框架里，是在向全世界重申中国对战后安排的基本立场。这个立场不仅适用于南千岛群岛，也适用于台湾问题。日本和美国在台湾问题上的各种动作，都是在试图松动二战后的领土安排。中方这次表态，等于把话挑明了：二战成果是一个整体，你不能只承认对日本有利的部分，不承认对日本不利的部分。中俄在二战成果问题上的立场趋同，正在形成一种制度化的协调机制。今年1月，俄罗斯在南千岛群岛举行大规模实弹演习。今年8月，普京登岛。同月，中方在外交上作出配合性表态，这是双方在“维护二战成果”这个议题上越来越明确的战略协同。对日本来说，这意味着它在北方方向的压力不会减弱。俄罗斯用登岛和演习持续施压，中国在外交和法律上持续加码。日本如果在其他方向（比如台湾问题、东海问题）继续挑衅，它在北方方向面临的压力只会更大。俄罗斯通过领导人登岛强化对南千岛群岛的实际控制，中国在外交和法律层面作出配合性回应。对日本来说，北面是俄罗斯的军事存在和行政管辖，西面是中国对战后国际秩序的法理重申，两条压力线同时收拢。中方的表态没有直接支持俄罗斯登岛，但把日本的领土主张置于《开罗宣言》和《波茨坦公告》的审视之下，比直接支持俄罗斯更有杀伤力。因为它不讨论“谁的岛”，而是讨论“你的领土范围到底由什么决定”，这个问题一旦打开，日本在所有争议领土问题上的主张都要重新接受检验。高市早苗没料到普京会登岛，更没料到中方会在这个时间点把二战后的整套法律框架翻出来。中方的表态，是一次有准备的法理攻势。普京专机刚离岛，中方就将这一军，日本接得住吗？从目前的情况看，日本除了口头抗议，拿不出任何实质性反制手段。南千岛群岛的现状不会因为日本的抗议而改变，真正在改变的，是日本在整个战后秩序中的处境，它越是否定二战的历史定性，它在领土问题上的法理依据就越薄弱，这是一个无法绕开的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