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5年,吴王杨行密已装瞎三年,王后朱氏以为他是真瞎了,公然和侍卫调笑,宫女们低眉窃笑,
杨行密端坐如枯木。
江淮地界常年打仗没停过,吴王杨行密三年没出宫上朝了,宫里人都知道他瞎了,连王后朱氏也敢在他面前跟侍卫说笑,好像坐那的不是人,就是个没魂的木头,可杨行密自己清楚,他盯着朱氏那涂得鲜红的指甲一下一下敲在龙椅扶手上,听着朱延寿在朝堂上越来越放肆的说话,眼皮底下那双眼,一直冷着,没暖过。
这招装瞎是没办法的事,朱家姐弟手里攥着一半兵权,朱延寿明里暗里拉拢旧部,一回又一回试探吴王的底线,杨行密要是真动手,城外朱家的兵立马就反,江淮这些年打来打去,再也经不起新乱,他只好将计就计,天天拄着拐杖往柱子上撞,吃饭时手一抖酒盏就翻,连早朝该往哪边走都像分不清的样子。
朱家渐渐松了劲,朱延寿接到杨行密的信,连印章都没细看,心里只想着怎么把兵符弄到手,那天进宫,他特意穿了那件绣金蟒的官服,剑也换成了吴王赏的,剑柄镶着玉,跪到丹墀底下,才发觉殿里的烛火全灭了。
朱延寿,你知不知道,三年前我这双眼怎么就瞎了,杨行密从阴影里开口,亲手把遮眼的布条扯下来,殿门在身后砰地关上,朱延寿看见吴王的眼睛,像刀尖,抵在他喉咙上。
禁军从梁柱后走出来的时候,朱延寿才发觉自己剑没了,他最后听见杨行密说,你当我瞎了三年,可我早把你的罪证写满了整座宫墙,三天后朱家满门抄斩的消息传遍江淮,城里人没闹,反倒在茶馆里说,吴王这三年,真能忍。
史官在竹简上记下这场宫变,顺手加了句江淮自此安泰五年,杨行密临死前攥着新铸的兵符,想起那三年每天仆人端错药碗,心里竟觉得值了,他咽气那天,朱氏被押去冷宫,路上还抱着指望,直到看见宫墙上贴出的朱家罪状,才明白自己把三年装瞎当成了真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