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0日,真正把这个问题挑明的地方不在东京,而在马尼拉。美国国防部负责政策事务的副部长科尔比曾公开要求亚洲盟友承担更多防务责任,还把所谓“第一岛链”直接从日本一路点到台湾地区、菲律宾和婆罗洲。美国现在想做的,是把亚洲盟友从接受保护的人变成替美国共同承担前线压力的人,这才是日本变量突然变重的根源。
这恰恰带来一个反常识判断:中国最没有必要做的,就是顺着华盛顿的剧本,提前把日本认定成一个必然参战的敌手。美国最希望形成的局面,本来就是日本、菲律宾等国家相信自己必须站到第一线。对中国更有利的局面,是让东京自己算清楚:替美国承担台海前线责任,到底能得到多少,又可能失去多少。
日本首相佐藤荣作当时就已经把台湾地区的和平安全称为日本安全的重要因素,美国则强调其远东军事存在和同盟责任。相似之处,是美国同样希望日本承担更多亚洲安全责任;关键差异是,当年的日本远没有这样的军工体系和远程作战条件,这意味着同一句安全表态,现实重量已经大不相同。
但历史最值得看的不是1969年,而是三年以后。1972年9月29日,中日实现邦交正常化,日本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是中国唯一合法政府,并对中方关于台湾问题的立场表示充分理解和尊重。也就是说,一个曾把台湾安全同日本安全公开联系起来的日本政府,并没有因此被永久锁死在一条对华军事路线里。国家政策会变,决定变化的是利益和代价。
这也重新解释了“打一个,不如拉日本一起打”这句流传表述。真正值得重视的,并不是字面意义上多开一条战线,而是不能允许任何外部力量产生一种错觉:日本可以提供基地、电子系统、弹药、维修和情报,却始终把自己包装成战争之外的旁观者。现代战争早就不是只有开枪的人才算参与者,产业和后勤本身就是战争能力的一部分。
而日本现在变化最快的,恰恰是这一层。8月6日,三菱电机宣布将建设3座设施,为日本、英国、意大利联合研发的GCAP下一代战斗机生产电子系统。这个项目计划2035年前后形成战斗能力,日本企业已经开始从协议和设计阶段进入实际建厂阶段。真正值得警惕的不是三座厂房本身,而是日本军事产业正在同英美欧装备体系长期绑定。
三菱电机还计划到2031年3月把年度防务业务销售额提高到6900亿日元,出口被视为重要增长来源,其中包括GCAP、向澳大利亚提供的舰艇装备以及美国AIM-120导弹相关零部件。过去日本国内讨论扩军,还可以围绕安全和宪法争论;当军工变成企业收入和出口市场之后,推动军事扩张的力量就会多出一层经济利益。
日本未必会在危机第一天宣布直接参战,却可能早已通过美军基地、弹药补给、装备维修、电子系统、联合研发和军工产能进入整条作战链。等到枪响以后再问日本是不是参战,问题已经问晚了。真正需要提前观察的是,日本究竟把多少国家资源接到了美国地区军事体系上。
可美国现在面临一个麻烦:第一岛链不是美国在地图上画一条线,沿线国家就会自动站成一排。8月12日,中国与印尼海军舰艇在台湾岛以东海域进行相关活动后,印尼海军明确强调,这属于正常的过航交流,并非所谓“战争行动”,而且其舰艇还会同日本和美国海军进行类似交流。印尼这种做法说明,东南亚国家更看重战略自主,而不是被谁划进固定阵营。
这对中国非常重要。美国想把台湾问题包装成整个第一岛链共同面对的安全问题,目的之一就是把中国统一问题外部化,再让日本、菲律宾等承担更多军事和政治成本。如果地区国家不接受这个前提,美国构建的链条就会出现空隙。因此中国面对日本问题,不能只计算火力,还要计算怎样让更多国家拒绝成为美国战略中的固定节点。
换句话讲,真正高明的办法不是主动把日本“拉进来”,而是先让日本内部面对一个越来越难回答的问题:为了美国定义的第一岛链秩序,日本究竟愿意押上多少经济利益、多少城市安全、多少对华关系和多少国家发展空间?只要这个问题始终存在,日本国内就不可能只有一种声音,美国想要的自动参战机制也就很难轻易形成。
这并不意味着中国可以低估日本。恰恰因为日本拥有完整工业基础、先进电子产业和成熟海空力量,它一旦深度加入美国军事体系,造成的风险会比普通盟友更大。因此中国对日本必须同时存在两种能力:军事上要有足够力量让其知道介入不是低成本选择,战略上则不能替美国完成“中日必然敌对”的政治动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