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三次!不是一次两次,是连续三度获得国家艺术基金立项。
清华美院博士、大学教授、博导…… 履历金光闪闪,拿着纳税人的钱搞红色创作,结果刘翔鹏在长征胜利 90 周年的官方大展上,交出来的作品简直让人没眼看。
作品名叫《新时代的长征路之星星火》。
名字很有力量,画面却让不少观众看得心里发堵。
画中的红军战士戴着八角帽,穿着灰布军装。可人物的眼睛普遍细长上挑,目光松散,神情木然。有人低着头,有人望向远处,却很难从他们脸上看到长征题材应有的坚毅和信念。
更惹眼的是部分人物的细节。
女红军眼部颜色很重,手指显得细长。还有一名人物将食指和中指交叉,形成了一个颇为突兀的手势。
这个动作到底想表达什么,外界只能猜测。在没有作者说明的情况下,不能直接给它扣上某种含义。
但观众追问并不过分。
因为它不是某个人关在画室里自娱自乐的习作,而是挂在济南市美术馆,出现在由山东、四川两省文联主办的纪念长征胜利90周年主题展览中。
展览面对普通市民开放,很多家长还会带着孩子去看。
他们走进展厅,想看到的不是一群完美无缺、脸上发光的“纸片英雄”,而是能让人感受到历史重量的红军形象。
红军当然会疲惫。
他们翻雪山、过草地,忍受饥饿、严寒和伤病。把他们画得面容消瘦、衣衫破旧,完全符合历史。真正高明的画家,甚至能够从这种疲惫中,画出一种咬着牙也要继续向前走的力量。
问题恰恰在这里。
肉体可以疲惫,精神不能被画散。
衣服可以破,眼神不能空。
长征题材最难画的,从来不是八角帽、绑腿和旧军装,而是一个人在最艰难的时候,为什么依然愿意往前走。
如果画面只剩下阴郁的五官、松散的目光和令人费解的手势,那么观众看到的就不是艰苦,而是颓丧;不是苦难中的坚守,而是人物被抽走了精气神。
这也是《星星火》引发争议的核心。
有人把它解释为个人画风。
这话不算错。中国画本来就不是照相,人物可以变形,色彩可以夸张,造型也能脱离写实。艺术家如果只能照着照片描摹,那也谈不上创作。
可个人风格不是万能挡箭牌。
画普通人物,创作者可以尽情试验。画革命先辈,仍然可以创新,但必须先弄清楚自己表现的是什么人、什么年代、什么精神。
题材变了,作品承担的表达责任也变了。
刘翔鹏并非偶然碰了一次长征题材。
2018年,他的《长征精神 时代赞歌》获得国家艺术基金青年艺术创作人才项目立项。2020年,《新时代的长征路》又获美术创作项目立项。他还专门发表过文章,讨论这套组画的创作思路。
也就是说,从研究、立项到创作,他已经在这个方向上持续多年。
这反而让公众更加难以理解。
一个长期研究长征题材的专业画家,为什么最终呈现出来的人物状态,与很多人心中的红军形象存在如此强烈的距离?
我认为,这件事不能简单归结为“网友不懂艺术”。
普通人可能说不清构图、墨色和造型语言,却能感受到一幅画传递出的情绪。
看见抗洪战士,人们会想到担当。
看见戍边军人,人们会想到坚守。
看见长征中的红军,人们自然会寻找信仰、勇气和不屈。
这不是要求艺术家迎合观众,更不是要求所有英雄都浓眉大眼、身姿挺拔。真正的英雄形象可以苍老,可以负伤,甚至可以倒下。但他的精神不能垮,历史身份不能模糊,作品的情绪也不能与主题背道而驰。
还有一个问题,比画作本身更值得追问。
这幅作品从项目立项走到主题展览,中间不可能没有评审和遴选。作者的学历、职称、论文和业内身份都很漂亮,可评审最终应该看的,仍然是作品。
如果头衔越多,作品越不容易被质疑,那么评审就会慢慢变成履历审核。
几位专家互相熟悉,看到作者名字便默认专业;作品挂上墙后,又用“你不懂艺术”挡住公众意见。久而久之,展厅与普通人的距离只会越来越远。
国家艺术基金支持创作,本意是让真正有价值的作品获得成长空间,而不是给任何一种个人风格盖上“免检章”。
获得过立项,只能说明项目经过评审,不能说明每一笔都天然正确。教授、博士、博导这些身份,同样不能代替作品回答问题。
面对如此集中的质疑,作者和展览组织方有必要讲清楚:人物造型依据是什么?画中的交叉手势代表什么?这样的精神状态,与“星星火”和长征主题之间究竟有怎样的关系?
艺术允许争论,公共资助更应该经得起追问。
老百姓不是不能接受新画风,只是不能接受一边讲长征精神,一边让人从画面里找不到那股支撑红军走完万水千山的劲。
作品可以不讨喜,可以沉重,甚至可以让人难受。
但它至少应该让观众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一群在绝境中仍然选择向前的人。
这才是“星星之火”最不能被画丢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