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4年,武则天派人让儿子李贤自尽,李贤悲愤欲绝说:“我已废为庶民,母亲终究还是不忘放过我,但又何必贬我到千里之外的巴州再杀我。”说罢,丘神勣将白绫扔到李贤面前,李贤捡起自缢身亡。
684年的巴州,空气又潮又闷,瘴气在屋里飘着,李贤缩在屋檐底下,盯着那条白绫,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喊不出来,三年前他还是太子,万人之上,如今成了囚徒,母亲派来的丘神勣面无表情,转身就走,门轴吱呀一声,打破了死寂,他忽然笑出声,笑自己被最亲的人,一步步推到了死路上。
二十年前的长安城里,李贤还是个被父母捧在手心的公子,母亲武则天常拉着他的手一起看奏章,父亲唐高宗也总说这孩子聪明,将来能担得起江山,可谁也没料到,这份疼爱会在权力里慢慢变味儿。
李贤十五岁那年,哥哥李弘突然死了,朝里都在说武则天半夜跪在太极殿外,额头磕出血,可没人知道她真求的不是太子活过来,而是能名正言顺立新太子,新太子登基那天,李贤看着母亲眼角的泪,第一次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些年,李贤成了母亲手里用来撑权的活物,武则天亲自编的《少阳政范》交到他手上,说是教他治国,可每句话都在提醒他别碰她的皇位,他翻史书看到吕后的事,眼睛就忍不住往宫门外飘,那辆来回跑的马车,是母亲见大臣的排场。
转折是在振州流放时发生的,李贤在破庙里翻出一本残缺的《后汉书》,忽然发现武则天让他校注的那些史书里,所有讲女主临朝的段落都被动过手脚,那些被涂掉的字迹,像手指用力抠过的痕迹,清楚地说明母亲对权力的执念。
巴州的牢房里,丘神勣递来一条白绫,他这才想通了,这不是罚他,是灭口,母亲要的不是悔过的庶民,是要能坐实太子谋反的证据,他想起父亲临死前那句没说完的话,想起赵道生被砍头那天母亲嘴角的那点笑,忽然明白,从李弘死的那天起,这出戏就演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