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11月,蒋介石站在河南省登封市嵩阳书院前的“大唐嵩阳观纪圣德感应之颂碑”(俗称“大唐碑”)前留影。此次嵩山之行是蒋介石在西安事变前最后一次重要出行。
1936年11月2日上午,登封县县长毛汝采陪着蒋介石走进嵩阳书院。书院院子里立着那座九米多高的大唐碑,碑身刻着唐代的隶书,碑帽足有十多吨重。蒋介石穿着长袍马褂,在碑前站定,身后的人按下了快门。
照片拍完,他转身进了书院。这一年他50岁,仅一个月之后,他在另一座山上经历了人生最狼狈的一幕。
1936年10月31日是蒋介石五十岁生日。他对外说要“避寿”,不在南京铺张,可实际上排场一点没省。
他提前两天飞到洛阳,宋美龄也到了,军政要员纷纷赶来。
当地官员在龙门石窟香山寺东侧修了一栋“蒋宋别墅”,650多平方米,20多间房间,他在里面住了36天。
生日当天,洛阳陆军分校礼堂摆寿宴,阎锡山、张学良、徐永昌、傅作义、陈诚、钱大钧都来了。
更扎眼的是,国民政府空军出动50架军用飞机,在洛阳上空摆出一个巨大的“寿”字。地面上的人仰头看,清清楚楚。
寿宴上,张学良从西安专程飞来,趁敬酒的时候劝蒋介石别再打内战了,日本人已经占了东北,华北也危险,得停下“剿共”,一致对外。
蒋介石当场拉下脸,把张学良训了一顿。宴席上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张学良没再多说,心里那口气堵着。
11月1日,蒋介石动身去登封。山路坡陡弯急,汽车上不去,换成二人小轿。毛汝采扶着轿杆步行,鞋面和裤腿被路边的荆棘刮烂了好几处。
第一站是少林寺,50多个和尚披着袈裟在山门外迎接。蒋介石看了唐太宗赐的碑,看了千佛殿壁画和武僧练功踩出的脚坑,临走时让副官拿了1000块现金给住持。
第二天,11月2日,毛汝采陪着蒋介石到了嵩阳书院。这座书院从北魏时候就有了,范仲淹、司马光、程颢、程颐都在这里讲过学,司马光那部《资治通鉴》的第九卷到第二十一卷就是在书院里写的。
门口的大唐碑刻于唐天宝三年,碑文是李林甫写的,徐浩用隶书抄上去,一千多年过去,碑面依然平滑如新。
蒋介石站在碑前看了一会儿,毛汝采在旁边讲了碑的来历,随行的人拍下了那张照片。
进了书院,毛汝采又带他看那两棵汉封将军柏。传说汉武帝到这儿,先看见一棵封了“大将军”,往里走又看见更大的,金口玉言没法改,只好封了“二将军”。
再往后还有一棵更大的,干脆封了“三将军”。结果“大将军”惭愧得弯了腰,“二将军”气得肚皮裂开成了空心树,“三将军”直接自焚而死。
蒋介石听完,脸上什么表情,毛汝采没写在回忆录里。
在书院里转了一圈,蒋介石发现这里缺水。他把河南省建设厅长张静愚叫过来,说了一句话:“我打算在这里办一个训练班,你想办法打眼水井,能供三五百人饮用。”
张静愚调来机井队,在嵩阳书院里凿了一百多米深的机井,这是嵩山有史以来第一眼深井。后来这口井被人叫做“蒋公井”。
看完嵩阳书院,蒋介石又去了嵩岳寺和法王寺,当天下午坐车回了洛阳。
毛汝采陪了两天,累得差点虚脱,躺在床上养了半个月才缓过来。
蒋介石在洛阳住了36天,这期间他一直在琢磨怎么对付陕北的红军。他给张学良和杨虎城两条路:要么出兵“剿共”,要么把东北军、西北军调往福建安徽,让中央军进陕西甘肃。
张学良从洛阳回去后,11月5日约了杨虎城见面,把挨训的事一说,两人心里都不痛快。张学良后来又劝过几次,每一次都被顶回来。
12月4日,蒋介石从洛阳坐火车去西安,住到临潼华清池。他把陈诚、朱绍良、卫立煌、蒋鼎文都调过来,摆开阵势要打。
可12月12日凌晨,华清池外枪声骤起,张学良和杨虎城的部队把蒋介石从后山石缝里搜了出来。
一个月前还气定神闲站在大唐碑前拍照的那个人,穿着一件睡衣,光着一只脚,被人从山上架了下来。
那座大唐碑至今立在嵩阳书院门口,碑还是那块碑,只是站在碑前的人,换了不知道多少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