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瑁,这位曾被唐玄宗夺走妻子杨玉环的皇子,于公元775年离世。此时已经到了唐代宗李豫大历十年,李隆基去世已有13年,杨玉环去世已有19年,就连他的兄长唐肃宗李亨也已经离开人世13年。
信源:《旧唐书》《新唐书》《资治通鉴》
大历十年,唐代宗李豫正在案前批奏章,一份宗室薨亡的讣告送到手里。
死的人是寿王李琩,唐玄宗的第十八个儿子。
这个名字在朝堂上已经很久没人提了,甚至连史书上都把他的名字写错了一个字。
此时距离唐玄宗驾崩已经13年。
杨贵妃死在马嵬坡也过去19年了。
就连发动马嵬兵变的唐肃宗李亨,也走了13年。
曾经搅动大唐风云的那拨人,一个不剩地全进了黄土。
唯独这个李琩,安安静静地活到了最后,57岁,寿终正寝。
他的生母武惠妃是武则天的侄孙女,在后宫里宠冠六宫,唐玄宗对她几乎是百依百顺。
李琩小时候因为母亲之前生的孩子接连夭折,被送到宁王府寄养,由宁王妃亲自带大。
寄人篱下的日子磨掉了他身上的骄纵气,让他从小就学会了看人脸色、藏住心思。
7岁回宫被封寿王,举止沉稳,气度不凡,比那些从小在蜜罐里泡大的皇子强出一大截。
唐玄宗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可惜好日子没过多久。
武惠妃野心太大,不甘心只当宠妃,想把自己的儿子推上太子之位。
她联合朝臣构陷太子李瑛和另外两个皇子谋反。
唐玄宗连查都没仔细查,一天之内把三个儿子全赐死了。
血把皇宫的石板路都染红了。
武惠妃以为自己赢了,结果没过多久就精神失常,整夜噩梦,郁郁而终。
李琩那年才13岁。
最大的靠山塌了,储君之路断了,还亲眼看着三个哥哥被亲爹处死。
他比谁都早明白一个道理,在李家这个皇宫里,亲情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活下去才是硬道理。
17岁那年,他娶了杨玉环。
16岁的杨玉环温婉灵动,琵琶弹得好。
李琩通晓音律,会吹玉箫。
两个年轻人在寿王府里度过了几年真正快乐的时光。
他帮她打理杨氏家族的事,提拔她的兄弟,安置她的族人。
那段日子没有朝堂争斗,没有刀光剑影,只有琴瑟和鸣和细水长流。
那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段不用看任何人脸色的日子。
然后他爹来了。
开元二十八年,56岁的唐玄宗在骊山温泉宫见到了随驾的儿媳妇。
一眼,就动了心思。
接下来的操作堪称古代宫廷史上最荒唐的一页。
唐玄宗下了一道敕书,让杨玉环以祈福为名出家当女道士,法号太真。
名义上是修道,实际上是把她从儿子身边带走。
李琩接到这道旨意的时候,什么都没说。
没有争辩,没有反抗,甚至没有掉一滴眼泪。
他知道三个哥哥的尸体还没凉透,他知道在这个家里,皇帝想要什么从来不需要理由。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低头,接旨,然后把自己关进寿王府的大门里。
这一关就是四年半。
他不出门,不社交,不接任何差事,每天在府里礼佛念经。
外面的世界翻天覆地,杨玉环以太真道人的身份自由进出宫禁,跟他的父皇朝夕相伴。
天宝四年,唐玄宗觉得遮羞布够厚了,给李琩重新指了一门婚事,韦氏,出身名门,性子温婉。
十天后,杨玉环被正式册封为贵妃。
这场交接办得滴水不漏。
李琩的新王妃进门,旧王妃成了父皇的女人。
所有人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琩也确实什么都没说。
他跟韦氏安安分分过日子,生了一堆孩子,其中三个后来都封了王。
韦氏陪了他几十年,从没抱怨过什么。
这个家虽然少了那个弹琵琶的人,但至少平静。
天宝十五年,安史之乱爆发。
长安陷落,皇室西逃。
李琩走在队伍最末尾,低着头,尽量让自己不被任何人注意到。
到了马嵬坡,禁军哗变,杀了杨国忠,然后要求处死杨贵妃。
唐玄宗没办法,赐了一条白绫。
然后最残忍的一幕来了。
唐玄宗点名让李琩去安抚那些哗变的士兵。
让前夫去安抚杀死前妻的兵。
这个指令的恶意简直穿透纸背。
李琩穿上那件旧官袍,走到军士面前,说了该说的话,做了该做的事。
回来的时候,史料上写了五个字,目送而泣下。
这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被记录下来的情绪流露。
之后再也没有了。
他此后再没提过杨玉环一个字。
书房里挂了一幅画,画的是一个穿白衣的女子的背影。
他经常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那幅画,一坐就是半天。
什么话都不说。
战乱平定之后,唐玄宗退位当太上皇,唐肃宗李亨掌权。
李琩主动请求去蜀地避世,离权力中心越远越好。
肃宗给了他一堆没有实权的虚衔,他照单全收,从不参与任何朝政。
肃宗死了,代宗继位,他还是那个不声不响的寿王。
三朝更迭,多少皇室子弟卷进权力斗争死得不明不白。
唯独他,始终缩在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安安稳稳地活着。
大历十年,他走了。
唐代宗追赠太傅,葬礼简单肃穆。
史书上关于他的记载只有寥寥几行字,连名字都写错了。
千年以来,后人提起这段往事,总说他是个可怜虫,被亲爹抢了老婆,窝囊了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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