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德纲摊上事了。8月11号,武汉市文旅局正式立案调查。
事情的起因,是今年7月24号的一场演出。那天晚上,德云社麒麟剧社在武汉人艺中南剧场演京剧《济公活佛》,郭德纲演济公。
台上演到兴头上,他即兴唱了一段《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
原词“微山湖上静悄悄”,他唱成了“紫禁城中静悄悄”;原词“西边的太阳快要落山了”,后面跟了句“我佛耶如来耶,妈咪妈咪哄”。
台下观众笑得前仰后合,现场气氛挺好。
可出了剧场,事情就不一样了。视频传上网,有人觉得这就是个相声包袱,逗个乐子而已;但也有人认为,红歌是严肃的东西,不该拿来这么开玩笑。争议声中,有人向武汉市文旅局举报了。
8月11号,武汉市文旅局正式回复。回复里说得很清楚:这场演出确实取得了合法许可,但郭德纲现场唱的这段改编内容,根本没在报备材料里出现过。
换句话说,报上去的剧本是什么,台上就该演什么;临时加戏、改词,都属于变更演出内容,按规定得重新报批。没报批就唱,涉嫌违反《营业性演出管理条例》,所以依法启动立案调查程序。
这事看着是个“即兴玩笑惹的祸”,但仔细琢磨,里面的门道挺深。
第一个问题,有演出批文,是不是就等于什么都能唱?
很多人可能觉得,演出都批下来了,台上唱几句改个词能有多大问题?其实不是这么回事。营业性演出的许可,是针对报备内容的许可。
你报上去的节目单、剧本是什么,台上就得演什么。临时加内容、改词,都属于擅自变更,是违规的。
郭德纲这场演出,报备的节目单里压根没有这段改编唱段。台上那几分钟的“自由发挥”,就是未经审批的新增内容。
这不是小题大做。观众买票来看演出,看的不只是演员的名气,还有演出内容的合规性。
你唱什么、说什么,都在监管范围之内。这个规矩不是给演员添堵,恰恰相反,是为了让每场演出都干干净净、有章可循。
第二个问题,红歌能不能随便改编?
《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是老电影《铁道游击队》的插曲,表现的是铁道游击队员抗击侵略的革命英雄主义精神。
2019年,这首歌入选了中宣部“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0周年优秀歌曲100首”。说白了,这不是一首普通的流行歌,它是有特殊历史地位和文化意义的经典作品。
郭德纲把它改成“紫禁城中静悄悄”,又接上“妈咪妈咪哄”这种戏谑的词句。有人觉得这就是个包袱、是个段子,不用上纲上线。
但我个人觉得,问题不在于包袱本身好不好笑,而在于有些素材的边界是清晰的。
红歌承载的东西不一样,它代表的是一段历史、一种精神。你用喜剧的方式去处理它,观众笑完就完了,可那段历史所承载的严肃性,无形中就被消解了。
这不是不允许创新,而是创新得有分寸、有底线。什么东西能拿来调侃,什么东西得保持敬畏,这个界限不能模糊。
第三个问题,“即兴”两个字,能不能成为免责的理由?
郭德纲是“即兴”改的词。但“即兴”是舞台上的创作状态,不是法律上的免责条款。
营业性演出是商业行为,观众花钱买票,演出方就得对台上的每一个字、每一句唱负责。
你不能说“我临时发挥了一下”,就把规矩绕过去。如果每个演员都可以“即兴”加内容、“即兴”改词,那报备审批还有什么意义?
更何况,文旅局的回复里还有一句关键的话:关于演出权、改编权问题,已纳入下一步调查核实范围。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不光是你“没报备”的问题,你还涉及“有没有权利这么唱、这么改”的问题。改编权、演出权,和“报备”是两码事,都得一并查。
第四个问题,这事能给行业提什么醒?
说实话,郭德纲不是第一次在演出中“自由发挥”了。
他嘴皮子利索、脑子转得快,台上临场应变的能力确实强,这也是他能火这么多年的原因之一。但这次的事说明,能力再强,也得在规则框架里使。舞台再大,也不是法外之地。
有人可能会说,是不是管得太严了、太较真了?我不这么看。恰恰是因为演出市场越来越大、越来越热闹,规矩才显得更重要。
没有规矩,今天有人改红歌,明天就有人改别的,到最后台上乱成一锅粥,吃亏的是整个行业。
文旅局立案调查,不是针对郭德纲个人,是在给所有从业者划一条清晰的线——红线在哪儿,大家心里得有数。
事发之后,麒麟剧社已经在后续巡演中删除了相关唱词。但郭德纲和德云社方面,至今还没有公开回应。这个态度本身,其实也挺耐人寻味的。
这事最后会怎么处理,还得看文旅局的调查结果。但不管结果如何,这件事给所有演出从业者提了个醒:舞台上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包袱,都不是随便说说的。观众的笑声背后,有规矩、有底线、有敬畏。这些东西,比掌声更重要。



评论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