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非常有道理的话:“女人能让男人快乐,男人才想多抱抱你;男人能让女人快乐,女人才会多依赖你。能让彼此开心,才会相互索取。没有让人快乐的能力,关系早晚会散场。”
这话说得实在。感情能长久,靠的不是谁离不开谁,是两个人待在一块儿,日子比一个人过着有意思。
一方总在耗另一方的力气,再深的情也会磨薄;
两个人能互相添点亮,粗茶淡饭也过得下去。
上世纪有一对夫妻,朱生豪和宋清如,把这话过成了一辈子。
1932年,杭州之江大学。校园里有个“之江诗社”,社里的人都知道,有个叫朱生豪的四年级学生,写诗最好,话最少。
同学说他“渊默如处女”,一天到晚不开口。
一群人聚在一起说笑,他坐在角落,你不问他,他能一声不出坐到散场。
那年秋天,社里来了个大一新生宋清如。
她交上一首宝塔诗,几个人传着看,笑作一团。
朱生豪没笑,把稿子拿过去看完,也没说话。
隔了几天,宋清如收到一封信,是他寄的。信里认真谈这首诗该怎么改。
然而,自那以后就是9年的信。
他在纸上完全是另一个人。
他给她起外号,一封信换一个署名——“朱朱”“小三子”“古怪的孩子”。
他嫌“先生”两个字生分,写信去恼她:不许你再叫我先生,否则我要从字典上查出世界上最肉麻的名字来称呼你。
他写下雨天:要是我们两人一同在雨声里做梦,那意境是如何不同。
他写惦记:醒来觉得甚是爱你。
一个在人前闷得像块石头的人,在她面前活成了个爱笑的孩子。
而宋清如给他的,是另一样东西——她信他。
她一直跟他说,你该做一件大事。
1935年,朱生豪23岁,动手译莎士比亚。
那时中国还没有一部完整的莎剧中译本。
条件寒素到不能再寒素。一间小屋,一张桌子,一支笔,两本词典。
没有参考书,没有前人的译本可对照。
他译得极慢,每译一段,先自己念出来,念着不顺就推倒重来。
1937年,日军炮火烧到上海。他逃出住处,随身抢出的是牛津词典和一部分译稿。
其余的稿子,连同他这些年攒的诗,全烧没了。
好几年的活儿,一夜归零。
他回头重译。
1942年5月1日,两人在上海成婚。相识十年,通信9年。
老师夏承焘为他们题了8个字:才子佳人,柴米夫妻。
婚后的日子,就是柴米。宋清如原来是写诗的人,进了这个家开始买菜、烧饭、缝衣、腌菜。
手上有了油盐味,笔就搁下了。她还给他抄稿、校字、跑印刷所。
一日三餐,一屋两人。他译,她抄。
每译完一部,他放下笔,把稿子拿到她面前念。
她坐着听,听到好处点头,听到别扭的地方就说这句不像人说的话。他就改。
这活儿一干就是几年。他译出《罗密欧与朱丽叶》,译出《哈姆雷特》《李尔王》《奥赛罗》,一部接一部。
他不用韵文硬译,他要的是中国人念出来能懂、能动情。
1944年,他病倒了。肺结核。药买不起,人一天天瘦下去。
他躺着还想译。手抖得握不住笔,只能靠着枕头改前面的稿子。
同年12月,朱生豪去世,32岁。
31部半。莎士比亚37部剧,他译完了31部半。
临走前他跟宋清如说,早知一病不起,就是拼着命也要把它译完。
书稿留在她手上。丈夫没了,孩子还小,日子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她一边教书养家,一边整理这几十万字。
1947年,世界书局把他的译稿出成《莎士比亚戏剧全集》,一共三辑27部。
这是中国第一次有了成规模的莎剧中译本。
此后几十年,宋清如没有再嫁。
她教书、带儿子,把他没译完的部分接着往下补,一遍遍校订他留下的每一页。她活到86岁。
78多年过去,中国读莎士比亚的人,大半读的还是朱生豪的译本。
舞台上一句“生存还是毁灭”,是这个在小屋里咳着血的年轻人写下的。
那句话说,能让彼此开心,关系才立得住。
朱生豪和宋清如没有钱,没有安稳,赶上的是最乱的年头。可他们把彼此活成了一盏灯。
她让一个沉默的人开了口,他让一个写诗的人相信自己嫁得值。
一个人的快乐经不起消耗,两个人互相点亮,才烧得久。
灯下一支笔,锅里一顿热饭,念稿的声音,听稿的人。
这样的日子薄,也这样的日子最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