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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y Said 189丨没发霉MFmachine:一切都要服务于有趣在首张专

They Said 189丨没发霉MFmachine:一切都要服务于有趣

在首张专辑《纯情三百年》中,没发霉MFmachine跳出大众对纯情的刻板认知,把青春期的天真、别扭与恶趣味一并装进一粒时间胶囊。整张作品由乐队在居民楼的home studio独立完成,在本次专访里,他们聊起具象歌名的叙事巧思、创作心态的成长转变,以及 “一切服务于有趣” 的创作内核。

问:专辑名叫《纯情三百年》,但你们定义的纯情其实挺矛盾的——清澈又邪恶,还带着别扭和恶趣味。这种“反纯情”的纯情是怎么想出来的?答:如果“纯情”只是白衬衫、初恋和阳光下的操场,那太像教科书插图了,扁平得不像真的。我们经历过的青春期,或者说我们心中的纯情,是混杂的——天真里夹杂着占有欲、攀比心、自我感动,甚至一点点使坏。如果纯情只有一种模样,那反而就太无聊了哈哈。从创作顺序上来说,其实是先有这些“邪恶”的内容,才有《纯情三百年》这个名字。我们一开始就是想汇总那些有点恶趣味、有点歪歪扭扭的但是可能大家在青春期都经历过的情绪,等所有词曲都写完了,才回头想:该用什么把它们装在一起?讨论后发现,这些怎么不算是纯情呢?

问:专辑词曲、录音、混音全在居民楼home studio自己搞定,其中有遇到什么特别棘手的情况吗?答:第一当然是噪音问题。有一次在家录军鼓滚奏的时候,突然听见类似底鼓的声音,正纳闷哪来的底鼓,摘下耳机一听,原来是楼上在用可能是扫帚之类的东西在哐哐敲地板。录音混音到一半物业来敲门的情况更是数不胜数,以至于发展到后来我不在家都会接到物业的噪音投诉提醒,基本上背了本栋楼所有噪声来源的锅。第二就是设备器材的问题。家里的录音设备都比较便宜,和专业的录音棚设备没法比,声音听感也就相对塑料,需要在混音的时候想办法遮掩。然后家里的声场环境也没有好好处理过,听的声音频响特别是中低频容易糊,后面家里挂了一些吸音板,挪了一下音箱的摆放位置,总体会改善一点。

问:你们提到从涩谷系和90年代视觉系里汲取养分,但这两种风格气质有不小差别,是怎么把它们融合进自己的音乐里的?答:因为这两种风格是我们分别喜爱的风格,平常听歌会互相分享,交流起来也能很快get到对方的想法,所以创作的时候自然而然会受两种风格同时影响。写歌的时候具体什么风格还得看歌本身想表达的感觉,这两种风格同时存在在一首歌里好像也挺难的。目前来看,专辑里一些吉他音乐、更有流朋气质的歌可能受到视觉系影响比较深,一些可能更有Indie Pop质感的歌受到涉谷系影响多一点。

问:封面的装置设计很有记忆点,用了课桌椅、蜡烛、红线这些物件。它们是否跟最后一首歌《透明kids》中“正变得透明”的状态有关?答:封面装置其实致敬了电影《柳条人》(也叫《异教徒》)里的一个场景:一个学生在课桌里把小甲虫绑在绳子上,让它在桌肚里不停打转。我们想让这张专辑带一点cult气质,从封面就告诉大家:青春或校园故事并不都是单纯的,它可以是有点邪恶、有点怪异的——看起来像是某个或某群nerd的、没有多少朋友的、有点阴暗的坏心眼、喜欢自己躲起来看cult片的高中生的青春故事。《透明kids》里关于校园场景的描写,在意象上对应了装置里的"课桌椅"。“变得透明”这个状态,确实也跟蜡烛、红线这种看起来有点像召唤“超自然”力量的事务有关系,我们是想以自然与非自然的互文来表达一些告别的忧伤。它的灵感来源是“潘博文事件”这个校园都市传说。故事讲的是一名叫“潘博文”的高中生在捡羽毛球时于学校地下室神秘消失,而且他的存在痕迹被集体抹除。后来作者澄清,“潘博文”是自己因双相情感障碍而幻想出的伙伴。这个故事之所以被广泛讨论,主要是因为它带有平行世界、曼德拉效应的色彩。不过在我们看来,这个故事其实和日常中那些普通的转学、升学、成长过程中友谊的消失、自身童趣的消失形成了互文。许久不联系的朋友、再也没有回过的母校、已经不再想起的幻想——不就是在慢慢“变得透明”吗?

问:专辑里大多数歌名都是具体的事物,比如死鱼、蜗牛、列车、小鹿等,为什么偏爱用具象的东西来做歌名?答:这可能和我们这次整体的歌词写作的方法有关,在这张专辑里我们想尽量让每首歌词都有一个完整的叙事来支撑,在成稿的背后,大多数歌曲都有完整的故事设定,比如“星际的礼物”是一条鲤鱼的尸体;“新时代也不是你的世代”的判词是由高铁列车的广播里发出的等等,所以就有了很多可以作为标题的具象的名词来锚定我们想表达的青春情绪。此外,直白的情感表达有对我们来说有点羞涩,而且大多数时候我们觉得形容词反而能够表达的内容过于局限,还不如一些具体事物链接到叙事本身带给人的趣味性更高。另外,用具象的、甚至有点怪异的事物去命名,本身就带一种恶趣味——你看到这个歌名可能会好奇“这到底是什么”,点进来才发现,原来讲是这样一个不搭嘎的故事,这种感觉我们还挺喜欢的。

问:蜗牛很容易让人想到夏日雨后的场景,《踩蜗牛》的画面感也很强烈,当时是怎样的场景或念头触发了这首歌?答:就像歌词里写的那样——下雨天走在路上,总会踩到很多蜗牛,路边还有很多蚯蚓,大多数都是被压断的。这种画面构成了下雨天烦躁阴郁心情的一部分。每到雨天,就有这么多小动物在你面前赤裸裸地死掉,作为人类,心里会生出一点不多不少的愧疚。这首歌的念头,就是在这种愧疚里冒出来的。有时候我会忍不住做一种荒诞又残酷的联想:如果这些小动物是等身大的呢?如果这些尸体不是蜗牛和蚯蚓,而是人的尸体,那会是什么样的场景?这种把微小的死亡和更大的灾难并置在一起的想象,就是《踩蜗牛》的起点。

问:《神谕列车》的主题充满思辨,但在呈现上带着十足的戏剧感,为什么选择用相对轻巧的编曲来处理这样一种伤感?答:我们倒没觉得这首歌是伤感的。对我们来说,它更像是一次有点荒诞、带点讽刺的小小旅行经历。“新时代也不是你的世代”——这句话对很多人来说确实是个无可奈何的事实,但落到日常生活里,也就是不痛不痒的一句判词。那怎么办呢?伤心也没有用,该吃吃该喝喝呗。可能我们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用苦大仇深的方式去对待这首歌,或者说对待这张专辑里的任何一首歌。对我们而言,一切都要服务于“有趣”。如果主题本身已经很沉重了,那编曲再跟着一起下沉,就太“登”了。用轻巧甚至带点戏谑的方式去包装它,反而更接近我们心里那种“虽然被生活宣判了,但还是要吊儿郎当面对”的感觉。

问:距离上一张EP《落水火箭》已经过去近五年。这次完成第一张全长专辑,和做EP相比,最大的区别是什么?答:最大的区别还是尝试全流程自己一手操办,之前EP我们还有制作人、录音棚、混音师这些传统角色,专辑封面也是找插画师画的。这张专辑就属于土法炼钢全手搓(除了母带环节,但是母带师也是我们自己联系的美国独立工作室操刀),包括自己和朋友们一起做了装置、拍了小视频。创作环节我感觉自己是更加成熟了,之前年轻的时候总想弄点数摇元素体现自己的技术,整点剧烈的段落变化体现自己的与众不同。现在审美也发生了一些变化,喜欢更加温柔细腻的歌曲呈现方式了。在歌词的写作上感觉应该是更有章法了,以前感觉是一顿写也没有说出自己想说的,现在可能在这个叙事的方法论下找到了有趣的、不那么自我暴露的、舒适的表达方式。

问: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答:最近拍小视频上头,想多拍小视频,同时多在互联网和大家产生链接,如果有可能的话(在充分调研可行的基础上),想去南方走走演演出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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