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台湾岛内爆出“中联油脂”生产的大豆色拉油中致癌物“苯并芘”严重超标,问题油品总计逾8000吨,流向全台22个县市,波及超市、餐厅、便利店乃至校园午餐,引发民众广泛焦虑与恐慌。
7月25日,逾20万台湾民众顶着酷暑走上凯达格兰大道,高喊“我是人,我反毒台”口号,发起近年来规模最大的食安抗议,怒斥民进党当局“执政无能、毒害全台”。
唐湘龙:这里面既有政治因素,也有行政怠惰的成分;既有情绪反应,也有一些在行政执行面上可以理性讨论的空间。
全世界都在关注原油,台湾却在关注“毒油”,很特别。苯并芘是一级致癌物,世界卫生组织将其列为确定致癌物,毒性很高。其化学特性是进入人体后,经肝脏处理会产生新物质,这种新物质能在人体中长期躲藏,不易被防御机制扫描和清除,因此会累积、滞留很久,不是单纯代谢问题,而是涉及二级转化。
既然定为一级致癌物,台湾在油品中也定出了明确的容许值,理论上按标准执行即可。台湾已陆续发生这么多食安问题,但这次苯并芘事件,明明只是行政怠惰——第一时间发现后,按行政程序和标准处理,该抓的抓、该罚的罚、该回收的回收,很快就能清理市场、恢复秩序。可主持人提到的那五十多天里,陆续曝光的信息显示,无论是厂商还是食安主管机关,第一时间并非没有意识到严重性,而是想蒙混过关,担心演变成政治事件。
民进党、国民党都已开过全代会,11月的期中选举(“九合一”选举)已正式启动,政治人物都很躁动,缺的是话题。这种食安话题此时引爆,对执政党太不利——期中选举本来对执政党就不利,何况还发生这种事。但执政党处理得实在太烂,想不政治化都不可能,那是自找的。
第二,这次“毒油事件”牵涉到油,只要食安涉及油品,政府部门绝不能掉以轻心,因为无论内食外食、大人小孩,每天都会沾到油。台湾外食比例超高,80%的人在外吃早饭,70%吃中饭,60%吃晚饭;外食的群体中,男性占75%,女性占65%。外食市场受到严重冲击——在家还能刻意挑油,可在外头吃的是什么油,谁也不知道。
民怨之所以愤怒,正是因为行政怠惰和意图蒙混过关,反而越烧越烈。但真正让我觉得可恶的是,它总让我想起2014年台湾也发生过油品事件。当时涉事的是顶新集团,即大陆熟知的“康师傅”。
顶新的油本身没有问题,当时的油品终端成品在市场上所有抽验都符合食用油标准,没有致癌物,没有超标的毒物。可顶新因为“康师傅”的身份,不断被扣上“亲中”“中资”帽子,还被质疑是否给马英九政府政治献金等,总之就是把“康师傅”、顶新当作政治斗争对象。
那一年,民进党面对期中选举,发动全面性的“灭顶运动”。那个运动对选举有没有影响?当然有——赖清德高票当选台南市长,柯文哲高票当选台北市长,民进党在六都攻下五都,前所未有,就因一个油品食安事件。民进党今天说这是“胡闹”,往往不愿回想自己讲过、做过的。
面对实际问题时,你会看到台湾许多基本民生、消费、行政管理方面的问题,照标准做就好,却往往因为第一时间做了太多政治考量,使许多可标准化处理的作业最后上纲上线,变成蓝绿之间的政治报复。
今天蓝营紧抓不放,有没有当年的新仇旧恨?当然有。有没有为市民仗义执言?当然有。你看蒋万安、卢秀燕——卢秀燕晚上站台时,她本是媒体记者出身,但讲到后来连口齿都不利索了,可见已气到发抖;蒋万安,斯文人,也声嘶力竭地讲话,因为台中、台北都是重灾区。
大家似乎把它当作蓝绿对立的产物,民进党巴不得引向政治方向来巩固基本盘。但实际上,这是民进党行政怠惰,是执政者面对简单行政问题,意图混淆是非、急着掩饰、蒙混过关所造成的政治后遗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