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兴之战：八旗精锐近乎团灭，41名高管战死，吴三桂胜利前夜却突然病逝

1678年10月2日，吴三桂病逝于衡州。按周岁计算，他66岁；按照当时常用的虚岁算法，则是67岁。他在这一年三月才称帝，半年多后便突然去世，连继承人都没来得及赶到身边。
消息送到永兴前线，马宝面对的已经不只是一座快要撑不住的城池，而是一个突然失去最高统帅、内部随时可能发生混乱的政权。
这也正是永兴之战最特别的地方。吴军在战场上占了上风，却无法把优势转化成全局胜势。吴三桂一死，前线与后方之间那根本就不牢固的绳子，立刻断了。
永兴位于今天湖南郴州一带，向北连接衡州，向南可以进入粤北。它看起来只是一座县城，实际上却卡在湖南通往广东的重要道路上。
清军守住永兴，就能封住吴军南下的出口；吴三桂重新拿下这里，则有机会恢复湖南与两广之间的联系，还可能重新联络已经倒向清廷的尚之信、耿精忠等旧部。
所以，吴三桂派马宝和胡国柱进攻永兴，并不是为了争一座普通城池，而是想在局势不断恶化时，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马宝也是他手里少数还能独当一面的将领。此人长期在西南和湖广一带作战，熟悉山地环境，作战方式也比较灵活。他不愿按照清军设想去打正面消耗，而是寻找机会集中兵力，先对付出城的部队。
此时的吴三桂，早已没有起兵之初的声势。
1673年，他从云南起兵后，贵州、湖南等地很快受到影响，陕西、福建、广东也先后出现响应力量。三藩之乱最初几年，清廷确实面临很大压力，吴军一度逼近长江。
但吴三桂在长江附近停了下来，没有及时发动能够决定全局的进攻。清廷由此获得喘息时间，逐步稳定北方，再通过军事打击和招抚手段，把各路力量分开处理。
王辅臣归降，耿精忠投降，尚之信也转向清廷。到1677年前后，吴三桂的外援已经所剩无几，江西和湖南多处相继失守，控制范围越来越小。
1678年3月23日，吴三桂在衡州称帝，国号周，改元昭武。表面看，这是他权力达到顶点的时刻；从实际战局看，却更像是在地盘收缩、军心不稳时的一次强行提气。
称帝解决不了兵力、粮饷和盟友问题。吴三桂真正需要的，是一场足以改变局面的胜仗，永兴因此成了他必须押上的筹码。
此前，穆占统领的清军已经向湖南南部推进，接连控制永兴、郴州、宜章等地。若任由这条战线继续北移，衡州便可能直接暴露在清军面前。
马宝、胡国柱率军南下后，清军没有一直守在城中。都统宜理布和护军统领哈克山带兵出战，希望在外围挡住吴军，结果双双阵亡。
后续交战中，清军将校又遭到严重损失。后来常见的说法是，四十余名将校战死，其中包括都统、护军统领等高级武官。对八旗军来说，这种损失远比普通士兵伤亡更难弥补。
将领连续倒下，意味着部队在短时间内失去指挥和调度。原本准备主动出击的清军，只能转为固守，等待其他方向的援兵。
永兴一带聚集多名高级武官，也与当时的清军部署有关。这里既要守城，又要照应郴州和通往广东的道路。清军本想用重兵压住湖南南部，没想到将领多次出城求战，反而给了马宝集中兵力各个击破的机会。
穆占、硕岱等人随后依托城墙死守。马宝控制着城外战场，却没能立刻攻入城内。古代攻城最怕拖延，城墙、壕沟、守军反复修补缺口，都会大量消耗进攻方的兵力和粮食。
清军即使一场战斗损失惨重，仍然可以从别处调兵，还能借助已经归降的地方部队补充防线。吴军却没有这种承受能力。
它在永兴集中了强兵，背后却缺少稳定盟友，也没有足够可靠的后勤体系。马宝打得越久，吴周其他防线承受的压力就越大。
就在围攻最紧张的时候，吴三桂病情迅速恶化。
他先出现吞咽困难，后来又患下痢，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最后甚至无法正常说话。吴三桂急忙召留在云南的孙子吴世璠前往衡州，但吴世璠尚未赶到，他便去世了。
从军事角度看，马宝回师不只是因为军心动摇。衡州是吴周的指挥中心，也是政令、粮饷和兵力调动的来源。一旦那里发生权力争夺，围城部队即便拿下永兴，也可能失去后路。
保住大本营，成了当时更现实的选择。
马宝、胡国柱只能焚毁营垒，撤回衡州。永兴守军因此熬过了最危险的时刻，清军也保住了湖南南部的重要支点。
吴三桂死后，吴世璠继位，但他的资历和威望都不足以控制原有将领。吴周内部很快出现裂痕，清廷则确认吴三桂去世后，立即催促各路军队加快推进。
此后，吴军陆续失去岳州、衡州等地，只能向贵州、云南退却。1681年，清军攻入昆明，吴世璠自尽，持续八年的三藩之乱结束。
永兴之战留下的教训，不只是八旗军曾经遭遇惨败，而是清楚展示了战场胜利与战争胜利之间的距离。
马宝能够击败出城的清军，能够让永兴守军陷入困境，却无法替吴三桂重新找回已经散去的盟友，也无法解决吴周后方混乱、粮饷不足和继承乏力的问题。
吴三桂起兵初期曾拥有更好的机会，却在长江边犹豫不前。等到晚年才想借永兴重新打通闽粤道路，局势早已不同。
永兴城下，吴军赢了最激烈的几轮交锋，却没能挽救一个正在从内部失去支撑的政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