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包森凭一个错误情报,调5倍兵力打70个鬼子,战后才知灭掉的是日军王牌,连敌军报纸都破例致敬。1940年7月,河北蓟县盘山脚下,天还没透亮。
老侦察员杨泽带着14岁的警卫员高大章趴在乱石堆后头,守了半宿。远处传来马蹄声,一队骑兵沿着山道过来。马匹精壮,军装崭新,马鞍上挂着马枪和军刀,领头的军官袖章上有关东军徽记。高大章嗓子发干,拽杨泽衣角:“杨叔,是鬼子正规军……”杨泽眯眼看了半天,摇头。之前情报说蓟县县城驻着一伙伪蒙骑兵,常穿日本军装唬人。再说,关东军主力怎么可能只派七八十号人孤军深入?他觉得那是穿了鬼子皮的伪军。
两人跑回营地。包森正啃窝头,听完汇报把窝头一搁:“就这点人也敢来犯?穿龙袍也不像太子!收拾他们!”
这个29岁的陕西汉子,刚到盘山开辟根据地没多久。冀东这地方,日伪军据点密密麻麻,八路军想站住脚,每一仗都得打出威风来。包森心里门儿清,根据地刚铺开摊子,要是连几十号“伪军”都收拾不了,往后谁还拿你当回事?干!
包森打仗从来不怵,但也从来不莽。他立刻调集4个连加上特务连、通讯班、警卫班,拢共400多人,按他的判断,打70来个伪军骑兵绰绰有余。战场选在白草洼,一条南北不到600米、东西宽200米出头的山沟,两山夹一沟,沟里乱石坑洼,骑兵进去根本冲不起来。7月28日天刚亮,包森带队伍摸黑赶到,400多人分三路埋伏,三面合围。
可谁能想到,这个“稳赢”的判断,差点把整个队伍推向深渊。
不到半小时,马蹄声传来。包森拿望远镜一看,这支部队列整齐,行进间有条不紊,完全不像一打就散的伪军。侦察员连滚带爬跑过来:“司令员,来的不是伪军,是日军!”包森冷汗直冒。
来的是关东军武岛骑兵中队,日军里头出了名的硬茬子。士兵大多参加过一战,全是打了十几年仗的老兵。中队长武岛须田出身武士世家,军龄近30年。这支部队多数军官和士兵来自日本贵族家庭,外号“贵族之花”,进中国以来打了上百次战斗,从没输过。
80个真鬼子跟80个伪军完全是两码事。按八路军经验,打鬼子至少得五比一兵力才敢动手。现在400人对80人,正好五比一,可这五比一是按打伪军配的兵。仗已拉开,撤不下来。包森咬牙:“打!”
枪声炸了锅。日军前锋被撂倒好几个,可剩下的鬼子翻身下马,拿战马尸体当掩体,趴地还击。这些老鬼子枪法准得吓人,骑在奔跑的马背上端小马枪,两三百米距离几乎枪枪命中。八路军一个战士刚探身扔手榴弹,眉心就挨了枪。西坡最靠前的两个班冲出去投弹,还没到位全被撂倒。
包森这才明白对手有多硬。武岛须田也够狡猾,进沟先派尖兵探路,发现西面有埋伏,立刻判断东、北面也有兵。但他仗着部队能打,非但没撤,反而派一个骑兵回县搬救兵,自己带队伍冲向西坡。这一冲差点把八路军阵脚冲乱,如果鬼子骑兵冲上西坡,伏击圈就破了。
关键时刻,西坡一个排的战士同时拉弦,几十颗手榴弹集中扔向鬼子冲锋路线同一点。虽然没炸死几个,但战马惊了,仰头往山上冲几步后调头就跑,堵住后面鬼子。就这一下,给八路军争取到调整时间。
参谋长曾克林发现日军支援火力不强,只有两挺轻机枪掩护,马上重新部署,利用地形把鬼子死死压在山沟里。
这一打就是14个小时。从早上打到天黑,八路军把南北两个出口全堵死,鬼子被压在不到400米长的山路上。剩下的躲进山洞死守,包森调特等射手封锁洞口,掩护突击队用手榴弹往洞里清,一个洞一个洞地打。打到后来,枪声稀了,喊杀声也稀了,山沟里躺满了尸体和死马,血腥味呛得人喘不上气。
战后清点,除了一名日军开战前跑回县城报信逃脱、一名受伤装死逃过一劫外,70多人的武岛骑兵中队被全歼。中队长武岛须田被击毙。
消息传开,日军高层震怒。可震怒归震怒,这帮心高气傲的“贵族之花”被成建制消灭,对日军士气的打击比丢几个县城还狠。
更有意思的是后来的事。包森牺牲后,日本报纸在报道时用的标题竟是《包森司令长官战死》:“司令长官”这个尊称,日军平时只用来称呼自己人。半个世纪后的1992年,当年白草洼战斗中装死逃生的那个日本兵加藤,专程来到天津蓟县盘山烈士陵园,在包森墓前献上花圈,上面写着“包森将军千古”、“败将加藤敬呈”。
说实话,读到这段历史的时候,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一个错误情报引发的战斗,打完之后才发现对手是从来没输过的王牌,包森当时承受的压力,恐怕比战场上那些子弹还沉。可他硬是咬牙把仗打赢了,还赢得这么彻底。这靠的已经不是单纯的战术素养了,而是一个指挥员在最极端压力下的判断力、定力和血性。
更让人感慨的是对手的态度。能让敌人打完仗之后心服口服,死了之后还尊称一声“司令长官”,这种敬意,不是靠打赢一仗就能换来的。包森在冀东打了多少硬仗、恶仗,日伪军之间流传的诅咒是“让你出门遇老包”。能让敌人怕到骨子里、又敬到骨子里,这才叫真正的名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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