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美国国会将投票决定是否指控福奇“藐视国会”。————在上周的听证会上，安东尼·福奇博士拒绝回答相关问题，随后参议院的一个委员会便安排了这次投票。以下是这起事件中涉及的一些法律问题。

参议院一个委员会计划于周四进行投票，决定是否指控安东尼·福奇医生“藐视国会”。作为曾领导美国应对新冠疫情的顶尖科学家，福奇在上周的听证会上拒绝回答任何问题。

不过，即便这项决议通过，法院会支持它吗？

在参议院国土安全委员会长达三个小时的听证会上，福奇医生援引宪法第五修正案赋予的权利选择保持沉默，拒绝回答任何一个问题。但以委员会主席、肯塔基州共和党参议员兰德·保罗为首的共和党人则认为，福奇并不适用第五修正案的保护。他们的理由是，总统拜登已经对他任职期间（涵盖疫情时期）的所有公务行为进行了无条件赦免。

==========注：美国宪法第五修正案（部分）：....任何人不得在任何刑事案件中被迫自证其罪....==========

在此之前，包括特朗普政府官员甚至总统本人在内的许多人都曾援引过第五修正案。但法律学者指出，福奇的案例非常独特，因为它触及了总统赦免权的范围与第五修正案权利之间的冲突。

如果福奇最终被认定为藐视国会，后果可能会非常严重。以下是需要了解的几个关键点。

拜登为什么要赦免福奇？

在特朗普2024年赢得第二任期后，共和党人几乎立刻表示要追究几位政界要员的责任，其中就包括长期担任政府首席传染病专家的福奇，理由是他对疫情应对不力。就在卸任的最后一天，拜登向福奇等人颁布了无条件的“预防性赦免令”，保护他免受2014年至2025年1月19日期间因公务行为而面临的联邦起诉。

参议院委员会为什么要他作证？

参议员们希望调查许多与疫情相关的问题。他们指控福奇资助了导致新冠病毒产生的研究，并在宣誓后就此事对国会撒谎，福奇对此一直予以坚决否认。此外，议员们还试图让他对学校停课、强制佩戴口罩、强制接种疫苗，以及各州、社区和雇主实施的其他疫情限制措施承担责任。

福奇有权援引第五修正案吗？

这正是这场法律争论的核心所在。

委员会中的共和党参议员坚称，既然福奇已经获得了总统赦免，他就已经安全了。因此，他拒绝回答问题实际上违反了国会对他的传唤。在听证会上，密苏里州共和党参议员乔什·霍利对福奇直言：“你很清楚，既然你已经被赦免了，你就不再享有第五修正案保护的权利。”

然而，法律学者们表示，这个问题并没有那么简单。

乔治·华盛顿大学法学院的宪法学专家乔纳森·特利指出，总统特赦究竟如何影响证人引用第五修正案的权利，目前在法律上还“模糊不清”，因为相关的判例实在太少了。

特利在接受采访时解释说：“有观点认为，既然福奇已经获得了特赦，他就等于拥有了实际上的免于起诉权，因此不再适用第五修正案的保护，这种说法不无道理。”不过他也提到，还有一种说法是，福奇在听证会上的开场陈词可能被视为主动放弃了第五修正案的权利，这反过来又会让他失去特赦带来的保护伞。

也有其他学者认为，福奇选择保持沉默完全是合理的，因为他当时确实面临着法律风险。毕竟，他的特赦期限在参议院听证会召开的大约 18 个月前就已经截止了，听证会上的新发言完全可能引来新的指控。更何况，参议员保罗多年来一直扬言要把福奇送进监狱。

巴尔的摩大学法学院教授、特赦权研究专家金伯利·韦勒表示，考虑到这场调查的醉翁之意——他们显然是在想方设法把福奇送进监狱，再加上总统以往打击报复式的起诉记录，福奇选择引用第五修正案完全是合理的应对策略。

福奇在给委员会的开场陈词中，实际上也表达了类似的意思：他认为这场听证会的目的，根本就是为了给一个早就被定罪的被告搜集证据。

多位法律专家指出，如果委员会真的想听到坦诚的证词、彻底弄清疫情期间那些悬而未决的问题，参议员们完全可以针对他的证词给予他有限或完全的免责保护。

马里兰州民主党众议员、同时也是宪法学教授的杰米·拉斯金直言，委员会没有这么做，恰恰戳穿了他们所谓“福奇已经受到总统特赦完全保护”的谎言。拉斯金说：“正是因为他们还想着起诉他，才不肯给他免责保护。”

那么，是否有什么行为是特赦管不到、但第五修正案能管到的？

确实有。总统特赦只对联邦层面的起诉有效，管不到州政府；而第五修正案的保护则是两边都通用的。

就在上周福奇拒绝作证后不久，阿拉巴马州、路易斯安那州和佛罗里达州的官员就纷纷表态，要对福奇展开州级调查。

如果委员会投票认定福奇藐视国会，案件将提交给参议院全体表决，或者也可能直接移交给联邦检察官。随后，检察官大概率会召集大陪审团并寻求起诉。一旦起诉成功，福奇将被指控犯有“藐视国会”的轻罪，如果罪名成立，他可能面临罚款以及最高一年的监禁。

至于案件是否会继续推进，将由华盛顿特区的联邦地区法院法官来决定，届时法官的裁决很可能会直接回应福奇是否有权引用第五修正案。

不过，许多学者预测，案子可能在这一步就会画上句号，甚至可能根本走不到这一步。

特利教授认为，福奇的行为以及他日记中的大量记录，确实引发了外界对他真实想法的质疑，这些本该在听证会上好好说清楚。尽管如此，特利依然觉得法院更有可能支持福奇，认定他有权引用第五修正案。但他同时表示：“有权利去做一件事，并不代表做这件事就是对的。”

韦勒教授同样认为福奇最终会胜诉，部分原因在于，第五修正案设立的初衷就是为了保护证人免受政府过度起诉的侵害。

她指出，如果法院最终裁定福奇不能引用第五修正案，那将彻底颠覆现有的法律先例。“那无异于在说，你一旦引用第五修正案就得冒着坐牢的风险。而这会让第五修正案的初衷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