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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溅鸳鸯楼后的武松,一身傲骨,为何到二龙山不争寨主,安于第三把交椅? 梁山排座

血溅鸳鸯楼后的武松,一身傲骨,为何到二龙山不争寨主,安于第三把交椅?

梁山排座次时,武松列第十四,杨志列第十七。
单看这个结果,武松的声望、战功和江湖分量都在杨志之上。

可在二龙山,他仍排在鲁智深、杨志之后。

前后两个座次放在一起,答案便不该从武艺高低里找。武松的傲骨始终用来守住个人的裁断权。他可以决定一桩恩仇怎样了结,却很少要求别人长期服从自己。

寨主要掌握人马、钱粮和分配,武松握住的,是刀落下去的那一刻。

他到二龙山时,也没有改动旧座次的现实条件。
宝珠寺原是邓龙占据的山寨,鲁智深与杨志会合后夺下此地,聚拢喽啰,立起二龙山门户。

武松血溅鸳鸯楼后,经张青、孙二娘改扮成行者,带着张青的书信前来投奔。
他有景阳冈打虎、斗杀西门庆、醉打蒋门神的名声,却没有一支随他上山的旧部,也没有参与夺寨。鲁智深、杨志承担了创业时的风险,武松接受第三个位置,认的是已经形成的功劳次序。

这种选择符合武松此前的行事方式。
武大郎死后,他找何九叔、郓哥取证,又到县衙告状;官府不肯受理,他才杀潘金莲、斗西门庆,随后带着人证物证投案。武松敢越过失灵的官府亲自报仇,事情办完,又回到公堂领罪。

他只想把这笔命债算清,从未借阳谷县的声望招揽人手。都头身份让他熟悉公门程序,却没有把他变成经营势力的人。

孟州的经历更直接。

施恩在快活林失势,靠牢城营管营之子的身份照顾武松,请他夺回地盘。武松醉打蒋门神,迫使对方交还快活林,店面、酒利和地方关系仍归施恩掌握。

武松没有分取产业,也没有安插亲信。张都监设局陷害他以后,施恩控制的地盘救不了他,昔日的胜利反而成了蒋门神一伙报复的缘由。武松能替别人拔掉强敌,却从不接管强敌留下的位置。

鸳鸯楼一夜把退路彻底封死。张都监、张团练、蒋门神及相关人等被杀,武松在墙上留下“杀人者打虎武松也”,主动把血案和姓名绑在一起。

此后,他已无官府身份可以借用,连原来的装束也容易引来缉捕。张青夫妇替他改作头陀打扮,张青又写书让他投奔二龙山。

刚进山门便重排座次,只会得罪收留者,把自己重新推回孤身逃亡。

第三把交椅先解决了生存,又给了他一个可以继续用刀的位置。

二龙山后来与桃花山、白虎山共同对付呼延灼,三位头领的作用已经分开。
杨志估量敌我兵力,提出留下张青、孙二娘、施恩、曹正守寨,由三位头领率五百喽啰、六十余骑前往桃花山。攻打青州时,武松又引孔亮面见鲁智深、杨志。鲁智深主张聚集三山人马,杨志提出请梁山宋江合兵。

决断、筹算和临阵执行各有人承担。武松没有被轻视,他被放在最能发挥威力的一环。

武松并不缺谋断。
三山人马归入梁山后,鲁智深前往华州救史进,武松与他同行。朱武说明史进被贺太守囚禁后,鲁智深急于入城杀人,武松主张先回梁山报知宋江,调大队人马攻城,免得人没救出,自己先陷进去。

鲁智深不听,果然被擒。

武松判断准确,却没有借这次失误压服鲁智深,更没有拿它争夺二龙山旧部。他可以提出正确办法,对首领位置仍没有经营的兴趣。

梁山大聚义把这种差别写得更清楚。
武松列天伤星,排名第十四,在十名步军头领中紧随鲁智深;杨志列第十七,担任马军八虎骑兼先锋使。

武松的名次更高,杨志承担的却是骑兵先锋职务。

梁山没有照搬二龙山的旧座次,也没有把武松放进军师、钱粮或总兵系统。武松得到的是对步战、冲阵和近身搏杀的高度认可,日常调度仍由宋江、吴用等人掌握。

菊花会上,宋江流露招安之意,武松当面说,天天要招安,会冷了弟兄们的心。

话说得很硬,他没有联络二龙山旧部另立一派,也没有阻断宋江的号令。后来接受招安、征辽、征方腊,他仍在军中作战。武松敢保留异议,却不经营异议。

反对没有变成另一条路线,他也不必为了争取追随者,反复调和自己厌恶的人和事。

寨主之位恰恰离不开这种调和。
二龙山上既有鲁智深、杨志这样的军官出身者,也有张青、孙二娘这样的江湖人物,还有施恩、曹正等依附地方关系生存的人。

钱粮怎样分,喽啰怎样安置,几股人马怎样长期相处,都不能靠一次搏杀解决。

武松处理关系的尺度极硬,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账算到具体人头上。这样的尺度适合裁断一件事,却很难维持一群利益不同的人。

征方腊时,武松失去左臂,班师后留在杭州六和寺,没有随宋江回京受职。
这个结局与二龙山的第三把交椅前后相接。他一生多次放弃可以经营的地盘和关系,只保留自己认可的恩怨尺度。

秩序失灵时,他能劈开一条路;道路打开以后,他很少留下来安排众人怎样继续生活。

鲁智深、杨志守着寨主必须承担的日常,武松守住自己的刀、自己的名声,也守住了不肯把一身傲骨换成权力的那条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