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骑兵冲锋一次成本有多高?
1860年,咸丰皇帝倾力组建的精锐马队在八里桥遭遇英法联军,遭受重大伤亡,死亡率超过70%。
一边是射程千米的线膛枪,一边是精度不足的乌枪;一边是钢铁纪律的近代军队,一边是存在吃空饷问题的腐败兵团。
这已非传统意义上的战争,而是军事代际差距下的必然结果。
这场骑兵末日背后,大清的惨败值得深入剖析。
1860年的清朝骑兵究竟是怎样的队伍?
许多人提及八旗铁骑,便会想到努尔哈赤、皇太极时代那支"满万不可敌"的虎狼之师,但到咸丰朝,这支军队早已不复当年之勇。
清军主力骑兵主要分为两部分:一是经制兵中的马兵,如八旗骁骑营、前锋营及绿营马兵;二是战时临时征调的蒙古各部骑兵。
尽管名头响亮,实际问题却层出不穷。
首先是严重缺编。
《大清会典》记载,理论上京师八旗骁骑营应有马兵28000多人,可到咸丰朝,实际员额能达到半数已属难得。
主要原因是吃空饷现象严重,一个佐领名下50个兵额,实际可能只有二三十人在岗,剩余饷银被长官私吞。
嘉庆皇帝曾痛心疾首地指出,经制劲旅竟至十缺二三,甚至四五。
到咸丰时期,情况进一步恶化。
更严重的是,这些骑兵的训练和装备几乎停留在200年前。
训练科目主要还是骑射、劈刀、长矛,对付冷兵器时代的步兵或许有效。
火器方面,尽管清军也配有乌枪、抬枪甚至少量火炮,但训练极差,管理混乱。
道光年间,官员黄爵滋在奏折中曾吐槽,各营乌枪操练生疏,十枪之中中靶者不过一二,且枪支锈蚀不堪,施放时往往炸裂伤及自身。
这样的训练水平,使火器实际效用甚至不如冷兵器。
战术思想更是停留在"骑射为本"的祖训中。
面对即将到来的敌人,朝廷上下很多人的思维还停留在以众击寡、凭借血气之勇发起冲锋的层面。
他们对欧洲军队已普及的线膛枪、开花炮的威力,以及由此催生的散兵线、纵深防御等新战术几乎一无所知。
那么,他们的对手英法联军是什么情况?
以英国陆军为例,1860年其步兵主力装备的恩菲尔德P1853型线膛枪,最大射程超过1000码,有效射程约500码,关键是精度高、射速快,训练有素的士兵每分钟能发射3发以上。
对比清军主力鸟枪有效射程不到100米,精度难以保证,射速每分钟1~2发,双方存在代际差距。
火炮方面,英法联军带来大量阿姆斯特朗后装线膛炮、拿破仑炮等野战火炮,发射实心弹、榴霰弹,射程、精度和杀伤力均非清军老旧的前装滑膛炮可比。
硬件优势之外,软件差距更为关键。
英法联军经过拿破仑战争和克里米亚战争的洗礼,战术已实现现代化。
步兵通常以散兵线在前吸引和扰乱敌军主力,步兵营则以紧密的线列或纵队在后进行决定性齐射;炮兵被集中使用,进行火力准备和覆盖;骑兵主要用于侦察、追击、击溃动摇的敌军,而非正面冲击严阵以待的火力网。
1860年8月,英法联军在付出一定代价后再次攻克大沽口炮台,登陆天津,直逼北京。
清军集结重兵在通州一带布防,其中包括最精锐的蒙古骑兵,主力由僧格林沁郡王指挥。
僧格林沁是咸丰皇帝最倚重的将领,在几年前打击太平军北伐部队时表现勇猛,他对麾下以科尔沁部为主的骑兵充满信心。
在他看来,洋人"腿直腰硬,不善骑射",一旦短兵相接,必败于己方马刀之下。
8月21日,联军先头部队与清军在张家湾发生接触,清军部署了步兵、炮兵和大量骑兵。
战斗开始后,清军炮兵率先开火,但效果甚微。
紧接着,大队蒙古骑兵在军官指挥下发起集团冲锋。
联军步兵迅速组成防御线列,炮兵冷静计算距离。
当骑兵进入数百米范围时,榴霰弹开始在空中爆炸,成千上万的铅弹如雨点般砸向冲锋队形。
这种专门对付密集队形的炮弹,造成大量杀伤。
清朝文献记载当时惨状:"我朝马队冲突,洋兵炮子如雨,纷纷坠马,伤亡惨重。"
冲锋的骑兵凭着惯性继续向前,进入步枪射程后,更恐怖的屠杀开始了。
英法步兵轮番齐射,排枪的硝烟连绵不断,形成一道死亡火墙。
子弹打在人和马身上,穿透力远超箭矢,中者非死即重伤。
一名法国军官在回忆录中写道:"他们非常勇敢,前赴后继地冲向我们静止的方阵,但只是在我们的步枪射击下成片地倒下,他们的马刀甚至没能碰到我们的刺刀。"
张家湾之战,清军骑兵损失惨重,被迫撤退,但更大的考验还在后面——决定性的八里桥之战。
9月21日,僧格林沁将剩余的约25000名骑兵及部分步兵在通州八里桥一带展开,决心与联军决战。
这是他也是清朝骑兵荣誉的最后一搏。
战斗在清晨打响,僧格林沁的战术依然是试图用骑兵正面冲锋和两翼包抄一举冲垮联军阵地。
他投入几乎所有骑兵,分批次波浪式发起冲击,一时间,八里桥周围原野上万马奔腾,杀声震天,气势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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