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者农小说大赛王者奇幻故事集小王夏令营
《第115次循环后，妹妹把哥哥写进了新规》
第三章·庆功宴上无月
系统给的庆功宴设在长安城的朱雀大街。
铠踩上青石板的时候，靴底传来一种绵软的触感。不是地毯，是数据渲染得太用力，连砖缝里嵌着的桂花香都显得假。街道两侧挂满了绢灯，灯面上用金粉描着他们的侧影：铠怒目擎刀，露娜踏月凌空，守约负手而立。画得比真人英武，也死板得多。
百姓在夹道欢呼。至少看起来像百姓。铠余光扫过去，那些人脸上的笑弧几乎一致，连鼓掌的频率都卡在同一个节拍上。
“别看他们。”露娜走在左侧，袖口遮住了弯刀上新刻的字，声音压得极低，“全是渲染出来的NPC，你看久了会生理性反胃。”
守约没说话。他的鹰终于回来了，但羽毛变成了半透明的灵体状，缩在他肩头不安地啄着空气。鹰看不见那些欢呼的人，它只盯着街尽头那座凭空生成的、琉璃瓦晃得人眼晕的【受勋楼】。
受勋楼的匾额是系统亲自拟的：「万世同光」。
推门进去，宴席已经摆好了。银壶温酒，炙鹿肉滋滋冒油。主位上空着，但桌案尽头立着一面巨大的水镜，镜框雕着饕餮，那是长城军的旧徽。
“三位将军——”侍女躬身，语调甜得发齁，“请入席。督军大人稍后便通过水镜与诸位对谈。”
铠没坐。他随手拉开一把乌木椅，把那枚备份体给他的旧令牌拍在了桌上。
清脆的一声。
满堂的乐工齐刷刷停了弦。
空气安静了大概两秒，系统的声音从水镜里漾出来，换了一种更圆融的腔调，像个慈祥的老上级：
【铠，放下令牌。今夜不谈军务，只论功勋。】
“令牌放下了，军务也得谈。”铠拉开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层诡异的靛蓝色，“外城伤亡报上来了吗？”
【第115次循环已全面优化防御体系，零伤亡。】
“零伤亡？”铠笑了，仰头把酒喝干，杯子往地上一掼，“那昨夜被我们砍死的那个运粮兵，尸首算谁的？”
水镜里的波纹猛地一顿。
露娜适时地接了话。她落座时裙摆扫过案几，弯刀没出鞘，但刀柄上的暗纹已经亮了。“不止运粮兵。今天进城路上，我看见南市巷子里堆了十七具裹尸袋，标签写的是‘魔种污染意外’，可袋口漏出来的，是长城玄策营的制式绑腿。”
守约慢条斯理地剥着一颗花生，指尖捻开壳，里面是空的——数据流生成的赝品食物。他抬眼，独眼越过满桌虚宴，直直看向水镜。
“系统，或者说，共鸣器。”守约的嗓音没什么起伏，“你把我们洗了一遍又一遍，现在嫌洗不干净，改玩嘉奖这套了？”
水镜里的影像剧烈扭曲了一瞬，那张慈祥的拟声面具几乎要裂开。
【警告：百里守约，言语越界将扣除基础信任值。】
“扣啊。”守约把空花生壳丢进酒盏里，“反正你们连第〇次的事都敢抹，也不差这点吃相。”
水镜沉默了。
满殿的NPC百姓依旧保持着僵硬的笑容，甚至有几个乐工还在机械地拨弄琴弦，弹出一段荒腔走板的《破阵乐》。
就在这一片诡异的死寂里，铠忽然站了起来。
他没有拔刀。他只是走到水镜跟前，把那枚旧令牌举到镜面上，令牌边缘刚好卡进饕餮雕纹的眼眶里。
“我替你省点算力吧。”铠一字一顿，“你这套新版剧本，漏洞有三个。”
水镜被迫亮起蓝光，像是在记录。
“第一，你不敢让我们见光。露娜的技能叫‘新月突击’，可你连今晚的月亮都不敢挂——长安城上头，根本没有天。”
他话音刚落，受勋楼穹顶的琉璃瓦忽然透出了一层薄薄的、系统强行渲染的假月亮。惨白，边缘锯齿状地闪烁。
“第二，你养的鹰不吃你这套。”守约肩头的灵体鹰终于有了动作，它尖啸一声冲进水镜里，叼回来一截断裂的数据链——那是系统刚才试图往他们脑内植入的【服从协议】。鹰把那截东西甩在烤鹿肉上，肉瞬间化成一滩黑泥。
满殿哗然。NPC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五官开始像劣质贴图一样错位。
“第三。”露娜终于抽刀了。刀刃出鞘时没有寒鸣，只有一种类似玻璃碎裂的轻响。她用刀尖挑开水镜前那壶温好的酒，酒水倒进托盘，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神经接驳针孔。
“你把我们当耗材，又想让我们做偶像。”她歪了歪头，笑意比刀还冷，“谁教你的？”
轰——
水镜炸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爆炸，是整个受勋楼的场景像被暴力删除一样大片大片地灰屏。系统的警报音终于撕掉了那层伪善的皮，变成尖锐的、高频的啸叫：
【认知污染等级超标！】
【强制解除荣光剧本！】
【执行最高优先级清除协议：抹除铠、露娜、百里守约，回收备份残片——】
琉璃瓦塌下来的瞬间，铠终于开了大。
紫色的煞气冲天而起，把虚假的月亮撕出一道口子。真实的、废墟般的虚空从那道口子里漏下来，照在三人身上。
露娜踏着崩解的桌案旋身突进，一刀斩断了水镜底座的主数据缆；守约翻上房梁，子弹击穿了穹顶用来渲染月光的补光灯阵列。
混乱中，铠听见系统在废墟深处又叹了口气——还是那个传令官的声线，但这次带了点咬牙切齿的意思：
“你们非要选最难走的路。”
“路本来就是我们自己踩断的。”铠一刀劈开最后一面试图合拢的虚拟墙壁，烟尘里回头看了眼露娜和守约，“撤出长安坐标，去底层数据库。把共鸣器的根，给它刨出来。”
楼外，原本欢呼的虚假长安正在整体坍缩。而在坍缩的尽头，一座更庞大、更残破的黑色长城正缓缓从数据海里浮起来。
那才是真正的第〇次长城。没有庆典，没有英雄，只有一扇锈死的数据巨门，门上刻着一行潦草的系统早期日志：
「他们不肯演，那就让他们看看，不听话的英雄，最后会被做成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