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搞换血求长生的美国亿万富翁布莱恩,又搞出了一个大动作,后续发展简直让人不寒而栗,他居然说造了一个婴儿版本的自己。[太阳]
事情的实际经过是这样的,他从自己手臂上抽了一管外周血,送进实验室,通过重编程技术把48岁血细胞内的表观遗传状态重置至接近出生时的水平,制备出一份诱导多能干细胞样品,命名为"Baby-Bryan"。
没有胚胎,没有克隆体,只有一管被锁在液氮里的细胞。
表观遗传可以通俗理解为细胞的运行调控状态,生物体拥有同一套基因组,但不同年龄、不同类型细胞基因激活 模式不一样,细胞衰老,部分来源于表观遗传修饰模式发生偏移。
而这项重编程技术的基础,是2006年日本科学家山中伸弥提出的iPSC方案。
向普通体细胞导入四个特定基因,细胞会退回类似早期胚胎干细胞的可塑状态,理论上可以被定向诱导为心肌细胞、胰岛细胞、角膜上皮细胞或神经细胞,山中伸弥因此获得2012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
iPSC 与胚胎干细胞核心区别是细胞来源,制备 iPSC 无需破坏人类胚胎,规避了传统胚胎干细胞最核心的伦理争议,也是它近十多年快速推进临床试验的关键原因之一。
布莱恩做这件事,有一个具体的身体背景。
今年5月他被确诊为自身免疫性胃炎,免疫系统持续攻击自身胃黏膜组织。
他的逻辑是,既然某些器官组织会因疾病或衰老发生不可逆损伤,不如提前保留一批自己年轻状态的多能干细胞,等到有实际需求时再定向分化、用于局部修复。
日本大阪大学曾将iPSC分化的角膜上皮细胞片移植给角膜缘干细胞缺乏症患者,相关成果发表于《柳叶刀》。北京大学邓宏魁团队通过化学重编程方法制备的胰岛细胞,经移植后帮助1型糖尿病患者实现了持续脱离胰岛素注射,研究发表于《细胞》。
这些案例说明iPSC的临床价值方向是真实的,局部替换受损细胞,而非某种意义上的逆龄再生。
但布莱恩叙述这件事的方式,显然拉大了现实与想象之间的距离。
iPSC技术目前面临三个尚未系统解决的障碍,其一是基因组稳定性问题,2015年首个人类iPSC细胞治疗临床试验在第二例患者阶段因检出基因突变而暂停;剑桥大学团队此后在《自然·遗传学》发文指出,iPSC细胞系中普遍存在有害突变,且随传代次数增加,出现致癌性信号的概率随之上升。
其二是免疫相容性风险,过去普遍认为自体 iPSC 不存在排斥,但研究发现重编程过程有可能诱导产生全新抗原,理论上造成回输后的免疫排斥,该风险根据制备方案、细胞类型高低不等,尚未完全厘清。
其三是功能成熟度问题,目前体外定向分化获得的心肌细胞或神经细胞,在收缩力、电生理特性等关键功能指标上,普遍低于机体原生细胞的水平。
这三道障碍都没有被资产规模解决,也不会因为当事人身处科技行业就自动消失。
样品在液氮中处于稳定保存状态是一个技术事实,但从这一步到分化为功能成熟的胃黏膜细胞、在活体中完成整合而不触发肿瘤形成或免疫反应,中间需要跨越的临床验证环节,目前任何机构都没有完整走完。
值得注意的是,血浆置换抗衰老没有可靠人体临床证据支撑,布莱恩本人也已终止该试验。
他将血浆置换与 iPSC 细胞储备两件事一同对外讲述,容易让公众混淆,把尚处于基础研究阶段的干细胞技术,和缺乏疗效证据的抗衰手段放在同一叙事框架。
把人体类比为机器、把细胞描述为可更换备件,是一种在工程语境下有效的思维框架,但它遮蔽了生命系统的一个核心特征,细胞不只是功能单元,它们嵌入在动态的信号网络与免疫监控体系里,换零件的过程本身就是一次系统层面的扰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