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德宗：24岁上台想灭藩镇，35岁被打服，从此当了25年"姑息偷安"的皇帝

779年，24岁的李适登基，就是唐德宗。他上台第一句话就是："朕要平定藩镇！"

接下来4年，他不惜代价发动三场平藩战争、逼死了一个大将、逼反了四镇节度使、把自己从长安逼到了奉天（今陕西乾县），差点丢了皇位。

35岁那年，他被打服了。

从此他当了25年"不折腾"的皇帝，藩镇怎么要求，他都答应；宦官怎么揽权，他都不管。一个雄心壮志的少年天子，是怎么变成"姑息之主"的？

要看清楚这场"被打服"的过程，得先看清楚唐德宗接手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

779年，唐德宗即位。这一年他24岁。

他继承的这个大唐，距离安史之乱平定16年（763年）。国家名义上统一，实际上藩镇割据。河朔三镇（魏博、成德、卢龙）事实独立，父死子继、税收自留、官员自任。

中央财政极度紧张，江南税收要靠运河艰难运输。

宦官势力抬头，鱼朝恩虽然被赐死，但宦官集团仍在。李适上台前，跟着爷爷唐代宗一起讨伐安史之乱。他亲眼看到藩镇有多可恶。

登基第一年（779年），他就发布了一系列改革措施：

停止诸道进献，各地不许送礼给皇帝。释放宫女，精简后宫。停止皇宫奢华活动。打压宦官，把太监从政治舞台边缘化。

朝野一片欢腾："新皇帝真是英明！"

同时，李适心里想的是一件更大的事，平定藩镇。

781年，机会来了。成德节度使李宝臣死了。按河朔三镇的规矩，节度使职位应该父死子继，李宝臣的儿子李惟岳应该接班。

唐德宗拒绝任命。

他的理由："祖父传子孙的做法违反朝廷规矩。李惟岳想当节度使，可以，让他到长安来接受任命。"换句话说："我不承认河朔三镇的世袭传统。"

李惟岳当然不服。他联合魏博、卢龙、淄青四镇，一起反了。

这就是"四镇之乱"（781-784）。唐德宗兴奋极了，"这不正是我平定藩镇的机会吗？"他调动全国军队，分四路平叛。开局形势大好。

成德：李惟岳被自己的部将王武俊杀死。淄青：李正己病死，儿子李纳投降（后又反叛）。幽州、魏博：田悦被围困。几个月内，四镇之乱基本被压平。

唐德宗做了一个致命的决定，他不满足于"打服"这些藩镇，他要"彻底吞掉"它们。

成德的王武俊立了大功，唐德宗想只给他一部分成德领土，把其他地方分给别人。幽州的朱滔立了功，唐德宗只给他一个空名，实际上什么都不给。

结果王武俊、朱滔怒了："我们出兵帮朝廷平叛，结果朝廷把我们当猴耍？"

782年冬，王武俊、朱滔、田悦、李纳联合起来，公开反唐，号称"四王"。原来平定的乱局，重新爆发。唐德宗调关中禁军去打，钱不够，加税。

结果引发了更大的乱子。

783年10月，泾原军5000人被调往前线，路过长安时，朝廷只给他们粗饭菜羹，没有肉。5000人一看："这待遇？让我们去送死？"

当天造反，冲进长安，把唐德宗从后门赶了出去。

这就是"泾原兵变"。唐德宗仓皇逃到奉天（今陕西乾县），被围困40多天，几乎丢命。原本平叛的将军朱泚，趁乱在长安称帝，国号"大秦"。

原本忠诚的将军李希烈，也在河南称帝，国号"大楚"。

四王依然对抗中央。朔方节度使李怀光原本来救驾，也反了。大唐几乎崩溃。唐德宗被打得头破血流。

784年正月，绝望的唐德宗颁布了流传千古的《罪己诏》，一份皇帝的公开检讨书。

原文非常悲哀："朕实不君"，我确实不配当皇帝。这份诏书里，他做了两个决定：第一，赦免所有藩镇。 第二，承认河朔三镇的父死子继。

换句话说，他放弃了平藩战争。

《罪己诏》发布后，藩镇纷纷"归降"。785年，李怀光被灭。786年，李希烈被杀。787年，唐德宗回到长安。这一年他32岁，距离登基已经8年。

从此的25年里，唐德宗完全变了一个人。

再也不提"平藩"两个字。藩镇要什么给什么、要世袭给世袭、要多少税收给多少税收。

因为泾原兵变时，只有宦官窦文场、霍仙鸣忠心跟随他逃亡。从此他把禁军兵权全部交给宦官，"神策军"从此成为宦官控制的中央禁军。

这个决定，为后来80多年的宦官专权埋下了伏笔。

唐德宗开始疯狂敛财，大量收受"进奉"（各地送礼）、增加各种苛捐杂税。他建了"琼林库"、"大盈库"两个私人金库，只进不出。

这些私房钱后来直接导致了"泾原兵变"的重演，因为士兵们看着皇帝有钱不用来发军饷，怒火中烧。

805年，唐德宗病逝，64岁。在位25年。

他执政的时间是唐朝皇帝里排得上号的长，可他留下的遗产，藩镇更加强大、宦官掌控禁军、朝廷贪腐横行，为唐朝后期的加速灭亡埋下了每一颗钉子。

【主要信源】
《旧唐书·德宗本纪》，后晋·刘昫等，945年
《新唐书·德宗本纪》，北宋·欧阳修等，1060年
《资治通鉴·唐纪》，北宋·司马光，1084年
《唐德宗奉天罪己诏》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