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体制内退休费太高”,经济学家毛振华在2025年9月21日公开提出:“当前退休金与在岗工资相比是不是太高了一点,这是个很大的问题。”
工资条和养老金放在一起,往往比两支温度计还敏感。一边是年轻职工精打细算,另一边是部分退休人员收入较为稳定,只要出现退休后收入高于在岗收入的个案,讨论立刻就会升温。
但这道题不能只问谁拿得多,还要问待遇怎样形成、差距如何缩小、制度怎样长期运行。养老账算错一笔,影响的不是一家一户,而是几代人的共同预期。
2025年9月21日,中国人民大学中国宏观经济论坛季度论坛在北京举行。毛振华结合家乡农村小学教师的情况谈到,部分在岗教师月工资四千多元,一些退休人员却能领取八九千元,由此提出退休金与在岗工资是否存在倒挂的问题。
这个例子戳中了社会情绪,却不能被简单扩大成所有机关事业单位退休人员的共同情况。地区经济水平、岗位类别、职称工龄、缴费年限以及工资口径不同,都可能影响对比结果。
把局部现象装进全国统一的大筐里,筐倒是省了,事实却容易被挤变形。讨论养老金需要讲公平,也要防止把不同地区、不同职业和不同历史阶段形成的待遇混为一谈。
民间常说的“体制内退休费”,实际也不是一笔单独的钱。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退休待遇通常包括基本养老金,有的人还领取职业年金。
2014年10月,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制度改革启动,单位和个人按照规定缴费,基本养老金计发办法逐步与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制度衔接。
为保证改革平稳过渡,相关政策设置了十年过渡期,从2014年10月1日持续到2024年9月30日。过渡期结束后退休的人员执行新办法,不再进行新老办法对比。
所谓并轨,统一的是基本制度、缴费机制和计发规则,并不是拿一把尺子把所有退休待遇削成同一高度。缴费工资不同、工作年限不同,最后领取的养老金自然不会完全相同。
差距为什么仍然存在?关键在缴费基数、缴费年限和补充养老保障。机关事业单位依法建立职业年金,单位缴纳百分之八,个人缴纳百分之四。
企业年金则由符合条件的用人单位建立,覆盖范围仍需继续扩大。一个较为普遍,一个尚未全面铺开,退休后的收入自然可能出现差别。
因此,解决问题不能变成“谁高就砍谁”的简单算术。退休人员依法形成的待遇要尊重,长期缴费、多缴费的激励也要保留。
若只盯着存量待遇做减法,今天看似省下一笔,明天却可能伤害制度信用。这种算盘珠子拨得再响,也未必算得精明。
更有价值的改革方向,是继续提高制度公平性。2025年,退休人员基本养老金总体调整百分之二,调整办法继续采用定额调整、挂钩调整和适当倾斜相结合的方式,重点照顾养老金水平较低的群体。
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又提出,城乡居民基础养老金月最低标准再提高二十元。养老保障不能只看最高处有多高,更要看最低处是否托得住。地基不牢,楼上装再漂亮的窗帘也让人不踏实。
2026年1月,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财政部出台意见,进一步扩大企业年金覆盖面,为中小微企业参与提供更加灵活的方式。
截至2026年6月底,全国基本养老保险参保人数达到十点七六亿。三项社会保险基金累计结余十一点零七万亿元,基金运行总体平稳。
这些进展说明,我国养老制度并非停在原地,而是在全国统筹、多层次保障、基金监管和服务便利化等方面继续完善。
真正需要警惕的,不是正常保障退休人员生活,而是身份差异被不断固化,让部分劳动者觉得缴费多年,却难以获得与劳动贡献相称的养老保障。
养老金是退休人员的生活来源,也是年轻人的未来预期。讨论“退休费是不是太高”,不能靠制造群体对立寻找答案,更不能把老年人的安稳生活描绘成在岗人员的负担。
更稳妥的办法,是守住基本保障,尊重合法权益,强化多缴多得和长缴多得,同时加快企业年金扩面,稳步提高城乡居民基础养老金,逐步缩小不同群体之间过于悬殊的待遇差距。
中国社会保障制度追求的不是简单平均,而是尽力而为、量力而行,让发展成果更多更公平地惠及全体人民。
让退休人员老有所养,让在岗人员劳有所得,让年轻人相信今天的缴费能够换来明天的安心,这才是养老金改革应当交出的答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