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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国军103师师长起义后,解放军让他阻击国民党部队,他却拒绝了:“我们

1949年,国军103师师长起义后,解放军让他阻击国民党部队,他却拒绝了:“我们不吃这井里的水,也不能往井里拉屎撒尿!”

1949年10月,广东战场上的国民党军已经不是“败退”,而是彻底失控。广州解放后,第39军沿西江向西南逃窜,军长程鹏带着军部和147师一路狂奔,把103师留在后面断后。

三水县西南镇,成了103师最后的困兽之地。

解放军第14军昼夜追击,第40师先头部队攻占三水县城,随后包围西南镇。103师师部、直属队和309团等部加起来两千多人,被压缩在狭窄地域内,弹药、粮食都快见底,外面又全是解放军。

师长曾元三很清楚,这仗已经没有继续打下去的意义。

曾元三是贵州松桃人,黄埔军校第五期毕业,手下官兵大多是跟着他从贵州一路打过来的黔籍子弟。这支部队的前身参加过抗日战争,曾在松山战役中死守阵地,伤亡过半也没有后退。

可抗战结束后,他们从东北打到淮海,又一路退到广东。仗越打越看不到希望,弟兄们一批批倒下,很多人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为谁送命。

曾元三的心,早就凉了。

解放军没有马上强攻,而是通过喊话、派人接洽,争取103师放下武器。曾元三犹豫了一阵,派参谋长牟龙光出城谈判,还带去了自己的亲笔信。

牟龙光提出的条件很明确:103师愿意就地起义,接受改编;部队尽量保留建制;最关键的一条,是起义后不再同国民党军作战。

这第三条,曾元三反复叮嘱过。

第14军方面很快表示同意。10月中旬,双方完成接洽,10月18日,曾元三率103师师部、直属队和309团等部正式宣布起义。解放军进驻西南镇后,没有发生冲突,还送来粮食和药品,救治103师伤员。

看到对方说到做到,曾元三心里的石头才稍稍落地。

可真正让他为难的事情,很快来了。

起义后,解放军第14军军长李成芳、副军长王启明设宴招待曾元三和103师军官。席间,李成芳提到,第39军军部、91师以及其他残部还在向西逃跑,如果103师能够就近设防、配合主力阻击,完全可以把这股部队截住。

这在战场上很合理。刚刚起义的部队如果立刻参战,既能帮助解放军扩大战果,也能证明自己的决心。

但曾元三听完,放下了筷子。

他沉默了很久,脸色越来越沉。旁边的人都在等他的回答,谁也没想到,这位刚刚率部起义的师长,会在这个时候拒绝一项看起来“顺理成章”的任务。

曾元三站起身,看了看院子里那些衣衫破旧、满脸疲惫的士兵,随后用浓重的贵州口音说道:
“我们不吃这井里的水,也不能往井里拉屎撒尿!”

这句话听着粗,却一点不含糊。

他解释说,103师和第23军、39军其他部队原本都是余汉谋系统的旧部。过去在徐州被围时,兄弟部队曾从侧翼撕开缺口,送来粮食和弹药;抗战期间,他们也曾并肩守过阵地,死去的人埋在同一片山头。

“都是一起打过日本人的弟兄,现在人家败了,我们从背后捅刀子,这种事我曾元三干不出来。”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曾元三并不是不愿意投诚,也不是还想替国民党卖命。他愿意放下武器,是因为看清了大势,更不想让手下官兵继续白白送死。但在他心里,改换立场和反手杀掉旧袍泽,是两回事。

他还补了一句:“起义我说话算话,部队全部接受改编,绝不反悔。但让我打老长官、老弟兄,办不到。你们要是不放心,我可以一个人去兵团部解释。”

这番话传到解放军方面后,没有引起震怒。李成芳没有强迫他,也没有把拒绝理解成动摇,而是表示先安心改编,部队可以承担后方保障、收容溃兵和训练新兵等任务。

这种处理,反倒让曾元三和103师官兵更服气。

消息传开后,正在逃跑的第39军91师师长刘体仁也受到触动。他本来已经在动摇,听说曾元三起义后受到礼遇,还不用调转枪口打自己人,终于下定决心。10月23日,刘体仁率91师近三千人在鹤山一带宣布起义。

几天之内,第39军两个主力师相继起义,程鹏的军部几乎成了空架子,只能带着几名随从化装逃走。

之后,103师与91师合编,纳入解放军第14军补训师,曾元三任师长,刘体仁任副师长。部队经过教育整训后,许多黔籍士兵主动参加了解放贵州、云南的战斗和后方工作。后来部队还承担过剿匪、收容和治安任务,曾元三也反复要求部下,能劝降就别硬打,能给人活路就给人活路。

有人觉得他不够“聪明”,起义后不赶紧拿战功表态;也有人认为,战场上哪有那么多旧情可讲。

可曾元三后来从没后悔过。他曾对身边人说:“做人做事,总得有个底线。井水不喝了,也不能往里面弄脏东西。”

这句话粗,却守住了一个旧军人的体面:可以结束一场错误的战争,但不必靠背刺旧人来证明自己。真正经得起时间检验的,不只是站对了队,更是手里握着枪时,知道哪些事不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