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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九点半,街心公园的鹅卵石步道上,他把手揣在兜里,盯着路口的红绿灯变了三个来回

早上九点半,街心公园的鹅卵石步道上,他把手揣在兜里,盯着路口的红绿灯变了三个来回。没有目的地,也不赶时间。
这已经是不用上班的第400天。没有打卡机,没有早高峰,曾经梦寐以求的“睡到自然醒”,现在反而熬成了一碗越喝越没味儿的白开水。
一年前刚办完手续那天,他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手机里早上七点的闹钟全删了。当时心想,大半辈子都在连轴转,可算熬出头了。往后的日子,必须是想去哪去哪,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头几个月,确实痛快。但日子一天天往后翻,那股“重获自由”的兴奋劲儿就像漏了气的皮球,一点点瘪了下去。
一天二十四小时,突然变得像案板上的面团一样,越抻越长。
为了把这大把的时间打发掉,他试着往人堆里扎。走到广场舞的方阵旁边,震耳欲聋的低音炮震得脑仁疼,他连脚尖都懒得跟着点一下,实在没兴趣;被人拉去社区活动室唱歌,话筒硬塞进手里,他盯着屏幕上的歌词张了张嘴,憋出一串完全不在调上的干嚎,最后只能尴尬地缩回沙发角落;不死心,又提着马扎去河边凑热闹,结果盯着水面上的浮漂不到半个小时,耐心就跟着水波纹一起碎了个干净,收拾东西走人。
这也不行,那也不对味。
现在,他每天的固定动作,就是在街上从东头溜达到西头,再从西头原路溜达回来。看着旁边步履匆匆赶去上班的年轻人,他手里端着温吞的保温杯,第一次觉得,时间原来比干苦力还难熬。
这大概是很多刚闲下来的人,都猝不及防撞上的一堵墙:时间多得烫手,却不知道该往哪儿花。
各位已经退下来的老伙计,你们每天这大把的光阴,到底都是怎么打发的?是真的找到了乐子,还是在硬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