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汾孝战役中,阵亡的楚大明旅长,一张罕见的遗容,一旁的周希汉旅长、雷起云政委、胡绵第参谋长,正望着他的遗体,依依不舍、神情悲伤,这一幕真的让人泪奔了。
楚大明不是那种坐在地图前拿红蓝铅笔圈阵地的副旅长。他是河南商城人,1929年扎进赤卫队,1932年编入红七十四师给许世友当通信员,三过雪山两过草地走出来的硬骨头。抗战到太岳,二十团团长让他带成了“平原猛虎团”,陈赓那句“太岳战将勇,首推楚大明”不是客套,是拿血换的——此人前后负伤二十八次,1944年太岳军区授他特等战斗英雄,1947年军委又追授一次,解放军史上旅团级干部两拿这称号的,挑不出第二个。
汾孝战役前那一仗,打赵城,他胸口被洞穿、弹片嵌进腹部,血沫顺着呼吸往外冒,卫生队长贾银芝带担架来抬,他拿手枪比着人:“谁敢抬我毙了谁,架梯!”昏迷五天,邓小平派钱信忠,延安派医疗组,陈赓把宋庆龄送的美国药全塞给他,才把人拽回来。军委当时要调他去太行当旅长,陈赓回电舍不得放:“楚大明在10旅甚为重要,暂时不能调走。”这人就是这样,伤没长牢就嫌住院是受罪,跟周希汉嚷嚷“让我行军打仗什么病都能好”。
1947年1月中街村总攻,10旅三个团啃不动阎锡山的残敌,伤亡往上堆。他腹部绷带没拆,非要上前沿。周希汉拦:“你后面指挥,我去。”他火气一下子窜上来:“哪有副旅长指挥旅长的道理!”甩了大衣就往离敌六十米的位置跑,吼一声“我就不信攻不下,跟我来”——四发机枪弹同时咬进前胸,人往前扑,再没起来。那年他三十一岁。
照片里站在遗体边的仨人,都不是旁观者。周希汉,湖北麻城人,红四方面军打出来的参谋长路子,抗战在386旅当作战股长、参谋长,1945年接10旅旅长,比楚大明大三岁,两人搭伙打闻夏、临浮、吕梁一路过来,周希汉性子冷、楚大明性子烈,一个压阵一个蹿尖,旅里人都知道这俩人吵完照样背靠背冲。雷起云,10旅政治部主任(照片说明常标政委系战时习惯称谓),管思想管伤员安抚,楚大明五次昏死被人从死神手里抢回来那回,雷起云在后方组织的输血和慰问信没断过。胡绵第,参谋长,1945年3月386旅在曲沃办婚礼,楚大明帮新娘子肖琴藏被窝里挡酒,胡绵第在堂前陪王近山、周希汉他们喝喜酒,转头两年不到,他把老团长遗体从雪地里往后运,绷带和薄被都盖不住胸前的弹孔。
汾孝这一仗没白打,歼敌一万六千多,阎锡山南路三个师被剁去一层皮,胡宗南在晋南更孤。可陈赓接到电报愣了半晌,回过神眼泪往下砸,给军区发报写“负伤二十余次,每次战斗均身先战士,奋勇不顾身”,末尾补一句“实为我党极大之损失”。2月14日沁源畅村追悼会,29团全团干部战士送老团长,6000多人默立,没人喊口号,雪地里只听见咳嗽和抽鼻子声。
后人总爱拿“亮剑式疯劲”贴楚大明,真贴歪了。他不是不讲战术的莽夫——崔家庙、大葛村、彭城马口、范县郑庄,哪一场不是算过地形才扑上去;他疯在那股“我不上战士就得多死几个”的执拗,伤口没愈合就归队,副旅长职务压不住他要带突击排的腿。那个年代太岳山里的十旅官兵信他,不是信他官职,是信他每一次都站在最前面那挺机枪的射界里。周希汉们望着遗体不说话,不是没话讲,是知道楚大明这种人,劝不住,也替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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