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公元695年的大唐史料,72岁女皇武则天和33岁男宠薛怀义的名字,被一摊黏糊糊的血迹永远绑死在了一起。
这天夜里,薛怀义洗得干干净净,换上熏过香的软袍,脚步轻快地去寝宫赴约。可当他推开门,迎面等着的不是软玉温香,而是十几条碗口粗的夺命大棍。
这出香艳开局、乱棍收尾的皇家血案,起因是一把火。
半个月前的元宵夜。洛阳城里满街都是看花灯的人。
深夜,两道火柱突然把夜空烫出了个大洞。那是高达150米的“天堂”和98米的“明堂”。
巨大的粗木爆出刺耳的断裂声,火星子像雨点一样砸向街道。这两座大唐地标建筑,连带半边红透的天,让全城百姓看了一场免费的灾难大片。
纵火犯,正是当年亲自监工建造它们的薛怀义。
他图什么?图一口气。
十几年前,他还不叫薛怀义,只是个叫冯小宝的街头小贩,肩膀宽、力气大、长得白白净净。被千金公主相中,直接打包送进了皇宫。
武则天为了让他出入方便,让他剃了光头,披上袈裟,当了白马寺的住持。
他倒也机灵,找了一帮和尚编注了一部《大云经》,天天在街头宣讲,硬是给女皇登基铺平了路。
论功行赏,他成了大唐梁国公。出门小弟开道,朝廷命官见了他都得贴着墙根走。
可宫里的床,从来不只睡一个人。
日子久了,女皇身边多了个懂事、稳重的老太医沈南璆。
薛怀义坐不住了。元宵节那天,他精心弄了个物件,托人递进宫,想探探口风。
结果,太监把东西端到武则天面前,这位72岁的女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往外轻轻一挥。东西原封不动地被端了出去。
薛怀义站在白马寺的高台上,死死盯着远处那座他亲自建起来的“天堂”。
既然人不用我了,这楼留着还有什么意思?
当天深夜,他抱起一捆干柴,溜进大殿底部,吹燃了火折子。
大火扑灭后的第二天,满目疮痍的洛阳城里贴出告示:工匠熬夜干活,不慎引发火灾。
躲在寺里的薛怀义听到这个消息,靠在柱子上灌了一大口茶。他以为,这事就算翻篇了。
他不知道的是,皇权的脸面,是不可能被按在地上摩擦的。
当众烧了统治合法性的象征,就等于当众扇了女皇一巴掌。武则天没有立刻发作,她只是在等一个关门打狗的时机。
2月4日傍晚,口谕到了:陛下今晚召你侍寝。
薛怀义浑身的血液瞬间沸腾,他迫不及待地把自己收拾利索,踩着石板路迈向了皇宫。
直到他跨进那扇熟悉的门槛。
沉重的朱漆大门在身后“砰”地一声关死,大殿里没有红烛,没有熏香,只有一股刺骨的冷风猛地倒灌进衣领,黑暗中,一队手持粗长木棍的禁卫军像铁塔一样堵死了所有的退路,没等他张开嘴巴发出哪怕半个音节,漫天的棍棒已经带着风声死死砸了下来。
连一声求饶都没喊出口,这个曾经呼风唤雨的国公爷,就倒在了一片黏稠的血泊里。
尸体被拖回白马寺,架上柴火烧成了一堆灰,和上烂泥,糊进了一座新修的塔里。连个像样的坟头都没留下。
从街头卖货的混混,到不可一世的国公,薛怀义这辈子最大的错觉,就是把别人施舍的入场券,当成了自己能掀桌子的底牌。
面对这把烧掉大唐地标的火,你觉得他是死于狂妄,还是死于天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