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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9年,年仅19岁的女知识青年黄丽萍,隐瞒了自己显赫的家世,自愿前往北大荒进

1969年,年仅19岁的女知识青年黄丽萍,隐瞒了自己显赫的家世,自愿前往北大荒进行劳动,十年时光流转,她放弃了返回城市的机会,心无旁骛地在乡村安居乐业,谁知,一封突如其来的信件,打破了她的宁静生活。

信是公社邮递员老赵顶着大太阳捎来的,牛皮纸信封上只写了“黄丽萍收”四个字,右下角盖着北京某单位的红戳。她正蹲在菜地里薅草,手指缝里全是黑泥,接过信时心里还嘀咕,谁会往这穷旮旯寄东西?撕开一看,里头是一份正式的公函,落款是她父亲当年的老部下,如今已身居要职。信上说,组织上正在整理一批老同志的档案,需要她提供亲属关系证明,顺便问了一句,这么多年了,要不要考虑回京安置?

黄丽萍把信折好塞进口袋,继续薅完那垄草,才慢慢走回土坯房。炕上铺着补了又补的蓝花被,灶台上半锅苞米碴子粥还温着。她坐下来,盯着那封信看了很久,窗外是望不到边的黄豆地,风一吹,叶子哗啦啦翻着白边,像无数只小手在招她回去。

说实话,当年她瞒着父母把户口迁到兵团,不是赌气,更不是赶时髦。那会儿她刚读完高一,学校里天天喊“滚一身泥巴,炼一颗红心”,可大多数同学是家里实在没出路才报名。她不一样,她家住在东城区带暖气的小楼里,父亲是抗战时期走出来的干部,母亲是协和医院的医生。她见过父亲书架上那些烫金的任命书,也听过母亲夜里叹气说“这孩子太倔”。可黄丽萍就是觉得,自己不能一辈子活在父亲的影子里,她想试试,离了那个院子,自己到底能活成什么样。

北大荒的冬天能把人的骨头冻脆,夏天蚊子多得能把牛活活咬死。她赶过马车,扛过麻袋,修过水渠,有一回在冰河里捞冻住的柴油桶,膝盖以下全没了知觉,是被两个男知青架回宿舍的。那会儿她夜里躲在被窝里哭,哭完了第二天照样出工。十年间,同批来的知青走了一茬又一茬,有的托病回城,有的考了大学,有的嫁给了当地干部子弟换了岗位。她不是没机会,好几次她只需往家里拍个电报,父亲一个电话就能把她调回北京,可她硬是没开这个口。

她嫁给了村里的赤脚医生老周,一个说话有点结巴、但扎针特别准的本地汉子。婆婆嫌她是城里来的“娇小姐”,直到她亲手给婆婆端了三个月屎尿盆子,老人摔断胯骨那阵子,她白天上工晚上伺候,没皱过一下眉。日子就这么过下来了,两个儿子在炕头爬大,会说的第一句整话不是“妈”而是“豆子”,因为满地都是晒着的黄豆粒。

可那封信像一块石头投进了静水。她夜里翻来覆去,老周以为她肚子疼,起来给她熬姜汤。她看着丈夫弯着腰在灶膛前吹火,火星子映着他粗糙的脸,忽然就笑了。她笑的是自己,原来心里那点“显赫”从来就没真正扔干净,否则怎么会为了一封信就失眠?她一直以为自己扎根是心甘情愿的,可收到信的瞬间,她第一个念头居然是“终于有人想起我了”。这个念头让她脸红。

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去公社借了电话,拨通那个北京号码。对面声音很热情,说“丽萍啊,你爸临终前还念叨你”,她握着听筒的手抖了一下,父亲三年前走的,她没回去,因为当时正赶上洪灾,她带着全村妇女在堤坝上扛沙袋。对面又说“你的档案里家庭关系栏是空的,得补上”,她沉默了几秒,回答说:“不用补了。我现在的家庭关系,就是这三百户乡亲,和我炕上那个结巴男人。”

挂了电话,她没急着回家,而是绕到村东头的知青墓前站了会儿。那里埋着三个再也没回去的年轻人,一个冻死,一个溺水,一个生孩子大出血。比起他们,她这点“牺牲”根本不值一提。可她也清楚,自己留下来,并不全是崇高,更多是懒,懒得重新适应城市的拥挤,懒得解释这些年错过的一切,也懒得再去证明什么给谁看。

那封信后来被她压在箱底,跟结婚证和儿子们的奖状放在一块。她没撕,也没回。生活照旧,清晨四点起来喂鸡,白天去田里看墒情,晚上在灯下教老周认字。只是偶尔路过村口那棵老榆树,她会站一会儿,想想十九岁那年坐绿皮火车北上时,窗外的白桦林一掠而过,她当时以为自己是去拯救世界的。如今五十六岁的她知道,世界不需要她拯救,倒是炕上那个男人需要她提醒吃降压药,隔壁张婶需要她帮着写告状信,小学的孩子们需要她去讲一堂“北京什么样”——她总是说“北京有好多好多桥”,却从不提自己住过的那个院子。

十年又十年,她把“隐瞒”活成了“遗忘”,把“放弃”活成了“获得”。那封信不过是提醒了她一次:你本可以选择另一条路,但你没选。而这个“没选”,恰恰是她自己一笔一划写出来的命。她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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