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陈毅下令护送2500干部南返，副司令员却以妻女生病为由请假回家，半个月后，凌晨4点枪声响起。

那时正是解放战争吃紧的时候，华东战场形势复杂，敌人的封锁线一道接着一道。组织上决定把一批干部送回南方去，他们当中有地方干部，有做群众工作的同志，也有带着文件和经验回去恢复工作的骨干。人一多，目标就大；武器少，风险就更大。所以这次护送，不是普通行军，而是一场不能出差错的硬任务。

陈毅站在地图前，把路线一段段指给大家看。他说，这些干部将来是要回去撑起一片工作的，路上少一个，地方上就少一份力量。话说得不重，可在场的人都明白，这2500人背后，不只是2500条命，还有南方局面的重新打开。

任务刚布置完，副司令员罗清渠走了出来。罗清渠是队伍里的老同志，熟悉地形，也熟悉敌人的封锁习惯。按理说，这一路最需要他这样的指挥员坐镇。可他低着头说，家里来了急信，妻子和女儿病得厉害，他想回去看一眼，安排好就赶回来。

陈毅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打仗的人不是铁打的，谁没有父母妻儿？可眼下队伍后天就要出发，罗清渠这一走，等于把熟路的人抽走了。陈毅提醒他，这个节骨眼上离开，路上万一出事，谁来担这个责任？

罗清渠说得很急，只说自己去去就回，不会耽误大事。陈毅最后还是准了假，但叮嘱他尽快归队。罗清渠敬礼离开时，屋里的人都没说话。大家心里清楚，情理上能理解，可军情上确实悬。

第二天夜里，2500人的队伍悄悄出发。为了避开敌人，他们白天藏在村外、沟里、树林深处，夜里再摸黑赶路。队伍里有伤员，有女同志，也有年纪大的干部。有人脚磨破了，就用布条缠上继续走；有人背着文件包，宁愿自己少带口粮，也不肯把材料丢下。

带队的周参谋长压力最大。他知道罗清渠不在，自己更不能乱。他一路前后奔走，一会儿查看尖兵，一会儿催促后队，一会儿又让大家压低声音。越往南走，敌人的巡逻越密，远处偶尔传来的炮声，让每个人心里都绷着一根弦。

走到第十五天时，队伍到了鲁南一带的丘陵地。这里离封锁线很近，稍有动静就可能被敌人咬住。凌晨四点，天还没亮，队伍在一个小村外短暂休整，准备趁黑再穿过一道沟。谁也没想到，敌人已经摸了上来。

先是一声狗叫，随即枪声炸开。子弹从东南方向打来，干部们多数没有武器，只能就地卧倒。警卫部队立刻展开掩护，周参谋长判断敌人是两面夹击，便命令集中火力向西北方向撕开口子。混乱中，有人扶着伤员撤，有人抱着文件包滚进沟里，还有战士趴在土墙后，一枪一枪压住敌人的火力。

这场突袭打了近两个时辰。天亮前，周参谋长终于带着队伍冲了出去。大部分干部保住了，可清点人数时，二十多个同志牺牲，十几个同志受伤。大家站在雪地里，谁也说不出话。任务还要继续，牺牲的人却再也不能归队。

三天后，罗清渠追上了队伍。他一到山坳口，就看见担架上的伤员，也看见被白布盖住的遗体。他脸色一下变了，站在那里半天没有开口。没人责备他，可眼前的一切，比任何责备都重。

后来陈毅见到罗清渠，桌上放着那份伤亡名单。他没有拍桌子，也没有大声训斥，只问了一句：家里的事，料理清楚了？

罗清渠低着头，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2500名干部最终大部分安全抵达，可那场凌晨四点的枪声，也成了许多人心里一辈子放不下的回响。